但当位置变换,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会希望最锋利的刀放在前线,还是有人持握它守在你的身边?
因着这件事的缘故,有一个真相居斯彦不打算戳破——
术士的身份戴珺让人调查过,来历没有问题,像所有家中无人於是只能拜师走偏门讨活路的人一样,但他献於聂弘盛在帝王陵寝中所绘的图案,在这位术士自己那一派的传承里却没见过。问及这图样的门道,他却编了个玄之又玄的说法,说自己进山被仙人所授,以便为吾皇祈长生。
他是皇帝的座上宾,私下调查本已不合规矩,还能真对他上手段不成?戴珺他们虽不买帐,也没有证据按死他在骗人,唯有再暗中继续观察寻访。
倒是戴府上两位老学士将居斯彦抄录来的图案细细研究一番,结合先前神典中能找到的其他符咒画法,对纹样有了解读。大意是说,顺应神的意思,将一位「独王」镇压在此,以取悦可能愤怒的神,「独王」从此不生於世。
对此顾衍誉曾有疑惑,吴三思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在想,只有残暴无道丶众叛亲离者才算『独夫』,而今上,还不到如此地步?」
顾衍誉也不避讳:「是,但或许就像我们从前说过的。皇帝这个位置本就是『独夫』的位置。天下不该有独夫,也就是天下不该有皇帝。」
若他们的推测无误,聂弘盛的陵寝将成为为他定制的永镇之所。
居斯彦想起来养父曾跟他说起的那个祭阵是什麽,不过,这皇陵之中的,应当只是一半。
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开口会带来什麽,於是知情者谁也没说穿,任由那些诡谲的纹样继续盛开在帝王为他自己准备的归处。
其中唯一使他们担忧的事,既然有「阵」,镇物入阵的时间也有讲究,这就更成谁也不敢说的话了。好在宫中已处处有顾衍慈的人,至少可保证今上不会在不该殒命的时候死去。
聂弘盛阻止了宫人的通传,由老太监扶着,一步步走入顾衍慈宫中。
赶上她用膳,聂弘盛一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红皮鸭子。他着实怀念这个味道,但他的牙齿有时并不成全他。他坐下,再招呼方才起身行礼的顾衍慈坐下,先把来意放在一边,问她怎麽想起今天吃这个。
顾衍慈轻轻一笑,说从前得他赏赐一回,始终记得这个味道,最近格外想念,便让人做来。聂弘盛微微点头。
「不过若是皇上只喜欢原来的味道,恐怕会有些失望。」
「哦,为何?」
顾衍慈示意,太监上前,夹起一块放在皇帝碗中。
「上次吃来觉得滋味是极好的,但原来的做法肉烹制时间过长,臣妾让人用肉糜替换了鸭肉,」她以手掩口,带着笑意道,「否则还有些为难牙齿呢。」
「你这年纪,竟也觉得费牙麽?」
顾衍慈很认真地「嗯」了一声:「陛下尝尝?」
聂弘盛一口咬下去,汤汁就是他最惦记的味道,保留了脆香流油的鸭皮,而肉的部分竟嫩得入口即化。他的眼中一亮:「恐怕整个宫中也只有你,能有如此巧思。」
顾衍慈一笑,并不多言。
他吃得高兴了,说话也和气:「朕今日来,是听说妹妹来找过你。她在御书房中与朕据理力争,要自己去寻戴珺。朕没答应,想必她是找你哭来了。」
顾衍慈执杯的手没有半分波动,涉及到戴家,她总是显得兴趣不多,说话淡淡地,偶尔关心一下也关心不到点子上去:「臣妾对阿誉难免生出几分儿女心。眼看着她出息,又蒙圣恩得以踏入金殿,心中欢喜。只是她年纪小,成亲又早,约摸跟戴家那位相处不错,便总是记挂着。人之常情,这也是没办法的。」
聂弘盛若有所思:「那你如何与她说的?」
顾衍慈放了杯子,垂眸,一时未开言。
聂弘盛:「怎麽?还有不方便跟朕说的?」
「臣妾劝她,看得开一些。」顾衍慈目光掠过他,「若将与妹妹说的和盘托出,恐怕失言,皇上可事先饶恕臣妾麽?」
「你先说来。」
顾衍慈朝他行了个礼:「臣妾小人之心,只觉戴家公子已足够小心,路线亦是绝密。羌虞与我们隔海,羌虞王若想阻止这次会面,先拦自己人不是更方便?为何大费周章潜入大庆杀害朝廷重臣?若他们真有这样的本事,还需要防着一场小小的会面麽?」
不需要顾衍慈再挑明,聂弘盛的多疑已自动发作。那就是庆国内部有人想要破坏他们和那图的结盟。有内鬼的话,戴珺的遇袭就更合理起来。
顾衍慈敛着眉,叹息道:「若真如此,以有心算无心,戴家公子只怕在劫难逃。」
她看到聂弘盛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
倘若如此,他再派去找戴珺的人,又可信麽?谁知道会不会混入别有用心者?
「皇上恕罪,臣妾知道您对他看重。在不知内鬼是谁的情况下,能救他的也或许只有真正想他活着的人。」她说着声音哽咽,「可臣妾只有一个妹妹。她再怎麽伶俐能干,是後面的事。臣妾……希望她好好活着在先。」
聂弘盛说他知道了。
顾衍慈宫中没人会劝他爱吃的也要适量,他吃完了整盘红皮鸭子,心满意足。
紧接着,便召了顾衍誉进宫。
第191章顾戴二人的一点小秘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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