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图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戴珺已经悄然转过身去,背对那图,面朝庭院中的大树跪下!同时将那把刀平放在自己身前的地上。
那图诧异,问话声却不高:「你在做什麽?」
「是雅克苏的一个传说。只要虔诚念诵给神的祷词,月亮和风,就可以把话带给我的妻子。我想告诉她我见到了我们梦中的天铁,也告诉她,我很想她。可以给我一点时间麽?」
那图只犹豫了片刻:「不要太大声,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多谢。」
低低的念诵声起,神秘古老的咒语自他口中流淌出来。
处境相似,面对绝对皇权的无力,让那图天然对他多一分理解。而这个以天铁为引的故事又很动人,那图对比之下,竟觉得手握天铁的羌虞有那麽一点不好意思说得太大声的「幸运」。因此他对戴珺再多一分同情。
一个漂亮的男人,本就是赏心悦目的,何况他此刻前路未卜,国与家的来日皆未定,那念诵声似乎自成结界,将他包裹起来。
那图垂下眼,不忍细看,同时示意他的随从也各自後退一步。
戴珺口中的歌谣未停,他眸光倏然锐利,袖子轻轻一抖,露出了那把匕首的尖端。
借着伏跪下去的动作,他喉咙中发出对古尔加的呼唤,匕首的尖刃准确插进这把羌虞军刀的血槽——
如果可以,他真想试试猛地扎下去,这柄军刀会不会断成两截。
但他必须做得隐蔽,不能叫任何人察觉异样。
常年使用兵器的人,对手中的兵器发生了什麽是有感觉的。
他没能做大幅度动作去起手发力,但手中这把轻若无物的匕首,顺利地……刺入了。
他本就极快的心跳陡然间失速,若非有极好的自控能力,他真怕自己会当场惊呼出声。
戴珺直起身,借着月色,见到这把羌虞军刀的血槽里,留下了不易察觉的口子。
如果那图盯得很紧,就会发现这位玉珩公子此刻有克制不住的微小颤抖。唔,不过谁说得准呢?就算他发现了,或许也只以为是戴珺想起妻子时情绪激动。总之一切都很好地掩盖在他编织的故事里。
戴珺深深呼吸,转动手腕,使得匕首偏转出一个斜斜的角度,再一次借吟诵祷词的机会伏跪下去,广袖之下,匕首倾斜刺出,再稍用力手腕一翻——
他的眉目舒展,眼中光华大盛。
那传说中坚不可摧的天铁竟被他片下来一块!
幸而他试过一次,知道深浅,没有使得这个斜刺角度的太大,造成的缺损也是不易察觉的小小一片。
戴珺不动声色将匕首拢回袖中,真情实感地念完了给上古之神的祷词。
隐铁。
吴三思提出它的存在之後,戴珺就一直有一个猜测。
他还知道或许每个人都悄悄想过,但谁也不敢轻易说出口,若这样的期待落空,会是很残忍的事。
祝祷结束,戴珺起身,把羌虞军刀双手奉还给持配它的假僧。
「感激不尽,余愿足矣。」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麽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顾衍誉。
「传递这样的消息,一旦走漏风声,我们会面临不可预知的风险。」说话的是蔡莘,他正在将军帐中。
蔡莘面色沉凝:「羌虞为购买天铁,也付出了数不尽的财富,哈泰如果本身不知情,这个真相会点燃他的怒火,一个盛怒之下的暴君会做什麽,我们能接受麽?我们手里现在也只有一千把羌虞刀,最後拼的依然是战士的命。真正的天铁还是太少了。」
「可是真的天铁在谁手中,对未来格局影响巨大,形势会迥然不同,」顾衍铭道,「得让阿誉知道。如果天铁在羌虞手中,主动权在他们,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求到短暂的和平。若这主动权一换,我们可做的就太多了。」
「我坚持自己的想法,若没有万全的消息传递之策,宁可现在不说。」蔡莘看着他道。
两位将军已然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方式,他们彼此信赖,却又不是盲目跟随的「哥俩好」。蔡莘腿脚齐全的时候,二位甚至能互相追打起来。
严柯下意识去看方才一直沉默的姬雪照。
姬雪照接收到这目光,轻快地眨了眨眼。
他怀里还揣着一块令牌,当初离开乐临时戴珺给他的,持令去任何一家沈氏的铺子,他的消息都可以得到传递。
「我可以试试,不过……顾大人能否解其中意,还不好说。」
「诸位大人,」姬雪照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们该决定哈泰给胡守盟下的帖子怎麽办了。胡青的死讯放出去没有引起怀疑,他毕竟也到了年纪。看起来哈泰完全相信了胡守盟拿下整个云渡在即,同时又因胡青去世失去主心骨,眼下起了招揽的心。」
蔡莘思忖片刻:「胡守盟在哈泰眼中是根好啃的骨头,哈泰想拿他做垫脚石或是想吞掉他,都有可能。这帖子上的会面日期……还约定在哈泰的生辰当天,看来他胜券在握,想给自己做个好日子的添彩呢。」
严柯着急:「我们不能让胡守盟见到他,云渡的事一戳穿,我们辛苦演了这麽久的戏就白费了。」
姬雪照一笑:「如此,在下只好当仁不让地替他走这一趟了。」
顾衍铭读出他假扮的意图:「可是,哈泰见过胡守盟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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