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那图还真就说了下去:「当初把我王兄买回去的高手已死,他还有一个药童逃走活了下来,我找到了他。」
洛莲眼睛一瞬间放大,她反而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他似的。
「他的功夫没有破绽,是常年浸泡在药中和遭受非人训练的结果,」说到此处那图激动起来,「他在那些年里吃尽了苦头,根本没有被当做一个人那样对待!」
洛莲静静看着他:「这不是他能活下去害人的理由。」
「是,我知道……」那图眼中有颓色,他看起来像一只狂躁又低落的狮子,「他回来时带着一身邪性的武功和无敌的十二亲卫,那些也全都不是正常人。唯一的破绽就在曾浸泡过他的药材里,制作药人时有一味龙锦葵用量极大,那位高手也以龙锦葵来控制他们。龙锦葵的气味会唤起他身体的记忆,即便没有那位高手传下来的引导之法,理论上也能暂时使得他心神大乱,铜皮铁骨被化解,给人可乘之机。」
「龙锦葵……」洛莲低低念了一句。
「是你们大庆的植物。那个制作药人的高手,他的先祖百年前正是从你们大庆逃出来的。他的父亲曾服务於你们的权贵,做出了一种令他自己觉得有愧的毒,他不愿再多造孽,想断掉传承,但他的一个私生子不愿赴死,从海上逃到了羌虞。」
这个故事唤起了洛莲的记忆,如玉中毒之後她从顾丶戴二人那里了解了关於这种毒的前世今生,相思引,这个故事里的毒药是相思引。
「那……」
不等洛莲问完整,那图已主动解释:「可我王兄对龙锦葵的气味非常敏感,你能明白麽?那是使他回忆起噩梦的引子。他浑身上下都对这种植物有本能的警惕。我试过混入香料丶食物,甚至抽丝成线,变成衣料,都失败了。」
那图的拳头紧握,身体也有不自觉的颤抖:「有人觉得我该恨他抢走我的王位,也有人以为我害怕他的武力而不敢动他,但他是我的哥哥……如果可以,我唯一想做的事是治好他的病。那是会把我举在头顶让我体验像鸟儿一样飞起来的哥哥,是幼时整日与我作伴会哄我睡觉的哥哥。他的嗜杀残暴不是与生俱来的!」
女孩儿的眼中不由流露出柔软和悲悯,然而他在触及这样的柔软时,却又别扭地挪开脸,否认自己的失态。
「本王没有想跟你解释什麽,也不在乎你如何看待本王。」
他飞快眨了几次眼,倨傲地抬头,视线居高临下。而後卡住了洛莲的下巴,那皮肤的触感太细滑,叫他有一瞬的怔忡。
「本王不是你口中那种会让合作者去送死,自己坐享好处的孬种。」
受人钳制的滋味儿总不会太好受,洛莲努力吸气让呼吸平稳,虽然吐字艰难,但她说得清晰:「可你还是眼看着他被软禁,连同他的妻子,那位顾大人一起被拖入险境。」
「那位顾大人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她手握大庆官员的密辛,如今又专为皇帝做着不见光的事,王兄想要在庆国的利益,还有谁比她更好作为突破口?」
洛莲一时无言,只愤懑地看着他。
那图被点燃了莫名的怒火,言辞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本王费了这麽大的力气把你从那艘船上带出来,结果一听到他出事,你就这样失了魂?羌虞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安全,你要去送死麽!」
「你……咳咳……」
他的手下意识松开些许,眸光闪烁不定。
洛莲把气喘匀了,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恼:「你本就没有道理圈禁我在此。」
看到那图赤红的眼,她明明命都捏在他人手里,却忽然凑近一步,挑衅道:「为什麽不让我走?你对我有意?」
那图眉心一跳,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他强迫自己平复了一下心情:「不过是怕你搞鬼,不可让你轻易离开。」
洛莲凉凉道:「你为救一个探子避开哈泰的耳目,还受了伤,真是煞费苦心。」
那图下意识拢紧自己的大氅,仿佛不这样就无法遮住肋下的伤痕:「本王的事,不要你操心。你不是我王兄的探子,便是庆国的细作。」
「那你怎麽还不杀了我?」
那图气得胸膛起伏,说不出话,就这麽拂袖而去了。
洛莲坐回她的琴凳,过了一会儿,微垂下头,以指尖拨弄琴弦,却并不真的勾出声音,侧耳听着外间的动静。
果然,那人又转了回来。
「十日後,是他的生辰,我会在那时动手。」他又自顾自站到洛莲面前,压低声音,「平海侯为他造了一艘巨大的宝船庆祝,他对这个礼物十分期待,那一天会在宝船上度过。」
洛莲仰头看他,发现他眼底闪过一点水光。
「我也为他准备了一件绝好的生辰贺礼,」那图的语气渐渐冷了下去,带着一种残酷的温情,「那会是很美的一幕。」
另一边顾衍誉收到了一条胳膊,以及哈泰真正的开价。
他们对身份的小小伪装被识破,也不自称是什麽水匪了,毕竟没有哪个水匪能做到如此嚣张。
这次来送信的人明显态度好很多,却又多几分狡黠的味道,像一只豺狗。
人质在手,「绑匪」开出赎金,这种「阳谋」没什麽好避人的,王潜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在旁边听着,顾衍誉也没管。
「豺狗」把客气的话说完,图穷匕见,他传达了哈泰的意思——要云渡和合芜两座城,中间的四处港口对羌虞以更好的条件开放。<="<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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