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巨大的枪响传来,水母挥动着触须将枪放下,它完好无损的身体暴露在苏薄眼前。
&esp;&esp;那是颗假弹。
&esp;&esp;“庄家过,闲家举枪。”
&esp;&esp;水母在放下枪后抬起了拿着烟斗的触须,苏薄没有废话,紧接着拿起了自己的枪。
&esp;&esp;但枪响过后依旧无事发生,苏薄放下枪后对水母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闲家过,庄家举枪。”
&esp;&esp;毫无技术含量的游戏,但是不是真的仅凭运气却难说。
&esp;&esp;第二颗子弹依旧是假的,水母学着苏薄刚才的手势对苏薄说了声请。
&esp;&esp;它似乎觉得这样会让它表现得更有风度。
&esp;&esp;苏薄还剩四发子弹。
&esp;&esp;“庄家过,闲家举枪。”
&esp;&esp;眼球担心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也就在这须臾中苏薄扣动了扳机。
&esp;&esp;枪口就在眼球上方,它的身体被枪响吓得一震,淡白色的烟雾从漆黑的枪口冒出,烟雾中夹杂着斑驳的黑色颗粒,大约是消解后残留的假子弹壳。
&esp;&esp;那气味并不好闻,但苏薄依旧活生生坐在位置上,眼球好心情地从她左边肩膀跳到了右边。
&esp;&esp;“闲家过,庄家举枪。”
&esp;&esp;水母再次动作干脆地开枪,就好像它知道自己不会被真子弹打中一样。
&esp;&esp;枪响后水母的身体出现了片刻停顿,它握着枪的触须没有第一时间放下,而是等待着枪口的烟散尽后才看向苏薄。
&esp;&esp;“我们的运气都不错。”水母轻松地玩笑道。
&esp;&esp;苏薄没接话,水母的枪里还剩三颗子弹,很高的中弹概率。
&esp;&esp;而苏薄的枪里同样还有三颗子弹。
&esp;&esp;荷官的声音响起:“庄家过,闲家,举枪。”
&esp;&esp;她刻意的停顿像是在催促什么,总之苏薄放弃了和水母继续对视。
&esp;&esp;毕竟她从它那半透明且没有五官的身体上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它的身体被灯光完全照透了,里面只有变换形状的烟雾。
&esp;&esp;也不知道一只水母为什么会喜欢抽烟。
&esp;&esp;苏薄不敢保证下一颗子弹是真是假,目前她知道的只有假弹射出后会产生细小的黑色颗粒。
&esp;&esp;那颗粒不会很快消散,她的衣领和脸颊上都不可避免沾染上了痕迹。
&esp;&esp;但苏薄还是开枪了。
&esp;&esp;伴随着枪口抖动而抖动的还有她的身体和眼球的身体。
&esp;&esp;水母看着苏薄的身体像是被击中般倾斜,她的头因为看不见的冲力歪到一边,背后的头发越过肩膀将她大半张脸挡住。
&esp;&esp;发丝晃动间水母看见了苏薄那双闭起的眼睛。
&esp;&esp;荷官自然也看见了苏薄的异样,但唯独有一点不对,怎么会没见血呢?
&esp;&esp;按理来说在苏薄被子弹打穿头颅的瞬间,血花就该四散着炸开,甚至飞溅到她的脸颊和赌桌
&esp;&esp;上,她可太熟悉血液沾到脸颊的感觉了。
&esp;&esp;“你装的?”水母不满地将烟斗砸到赌桌上,它终于坐正了身体,“别想拖延时间,你没中弹。”
&esp;&esp;“开个玩笑。”苏薄重新坐好,她将身前的头发撩到身后,咽下了冒到喉咙处的淤血,神色如常地看着水母和荷官。
&esp;&esp;“继续。”
&esp;&esp;荷官从苏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确实不像是受了伤,目光清明又冷静。
&esp;&esp;水母其实并不确定苏薄到底是不是中弹了,它知道苏薄有手段,刚才断然说她是假装中弹时水母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思。
&esp;&esp;此刻见苏薄确实外表无恙,水母难免觉得惋惜。
&esp;&esp;但无所谓,她只有两枪了,这场闹剧终于快结束了。
&esp;&esp;“闲家,过。庄家举枪。”
&esp;&esp;“等等。”苏薄抬手打断了水母的动作。
&esp;&esp;水母疑惑地看着她,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真的因为她的话而停下。
&esp;&esp;“我说了,不要拖延时间。”
&esp;&esp;水母的动作干脆,但苏薄的手更快。
&esp;&esp;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水母身旁,一只手抓住它握枪的触须,另一只手直接堵住了枪口。
&esp;&esp;水母正准备阻止她,下一秒一双浅棕的瞳孔出现在它面前。
&esp;&esp;那双眼睛里甚至隐约倒映着它身体内散去了大半的烟,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没有情绪,像两面眼睛形状的没被打磨光滑的镜子。
&esp;&esp;镜子的主人在这时客气询问:“我想看着你死,可以吧?”
&esp;&esp;随着询问声那两面镜子左右晃动,将它整个身体都照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