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穿着一成不变的红白相间格子围裙,头发稳当当地固定在脑后。我坐在车里好奇地探出头去看她的背影,然后按响喇叭。
&esp;&esp;汽车的声音将她吓得一跳,我伸出手,朝她挥了挥。她警惕地走过来,像是某种鼹鼠。
&esp;&esp;“太太!”我喊她,“佩妮太太!”
&esp;&esp;诺尔文·里德尔的脸足以令这位女士放下警惕,而美国人的热情让她觉得我是个过来旅游兜风的无意义人士。
&esp;&esp;“您是?”
&esp;&esp;“我是诺尔文·奎格。太太,您近来过得好吗?”
&esp;&esp;她皱起脸,像是在回忆过去我们是否见过。
&esp;&esp;“我是布莱克教授的学生。”我说着,将一张支票送给她,“这里,有教授留给哈利·波特的遗产。”
&esp;&esp;佩妮·德思礼想接过钱的手像触电一样缩回去。她问我,像是很惊讶的样子,“布莱克小姐去世了?”
&esp;&esp;“是呀,她真是不走运,来这里看望自己的姐姐,然后被歹徒杀害了。不过,好在她提前立好遗嘱,一切还没朝最坏的方向走去,是不是?”
&esp;&esp;德思礼太太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过了一会,又覆盖上一层疲惫的壳子。她对我说:“我们联系不上哈利·波特,他暑假的时候没有回来。”
&esp;&esp;“哦!那真不巧,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精力充沛,说不定他只是谈恋爱了。”
&esp;&esp;“或许如此吧。”她用力挤出一个微笑,“一切都太突然了,布莱克教授的葬礼”
&esp;&esp;“没有葬礼,太太,教授不需要葬礼。”我用手指拨弄一下薄薄的纸张,惊讶于这位家庭主妇竟然没有收下这份钱,“您知道哈利·波特在哪里吗?”
&esp;&esp;“你是一个普通人?”她突然怀疑地望向我。
&esp;&esp;“好吧,一切都瞒不过您。”我把支票放回口袋,笑眯眯地说,“我是赛德雷特公司的雇佣兵和侦探,目前正在追查所有遗产受益人与这场谋杀案的关系。”
&esp;&esp;“如果这位名字叫做‘哈利·波特’的男孩也是他的目标之一的话——”我歪了歪头,对她说,“过不了多久,您可能就要失去一位亲人了。”
&esp;&esp;沉默好一会,德思礼对我说,波特去了他的“教父”家里,至少一个突然出现在她家的陌生人是这样告诉她的。
&esp;&esp;‘找到波特,杀了他!’里德尔在我身体里格外激动。
&esp;&esp;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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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没有去像里德尔说的那样去找波特,而是继续开车前行。我把车开到一个很远的地方,靠近海湾。海浪在平稳开阔的水面上层层叠叠,有灰尘起伏不歇地悬在太阳底下,海鸥盘旋而过,一只接着一只停在新修葺的水泥围墙上。
&esp;&esp;我说:这里又变了一副样子。
&esp;&esp;“没错。”一个老人站在我边上,她的眼睛湛蓝而湿润,脊背佝偻,皮肤上爬满褐色的斑点,“这里每过十几年就要改变一次,在我小时候,这座墙——这条商业街根本就不存在。”
&esp;&esp;“你是伦敦本地人吗?”我问她。
&esp;&esp;“是的,我在这座城市流浪了六十多年。”
&esp;&esp;她温和地笑了笑,纤细的手臂撑在围墙上。我注意到她的手掌很柔软,衣着整洁,不像是一个流浪者。我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esp;&esp;她说:“当然了,在我小的时候,我一无所有。以前的伦敦有一家孤儿院,‘伍氏孤儿院’,我在那里生活。后来,丘吉尔的大手一挥,我们就去了工厂。现在,我也有一家工厂,四十几个工人,小伙子,生活真奇妙。”
&esp;&esp;我也露出笑容,脑中却在想这个女人的身份。我早就不记得孤儿院的那些人了。
&esp;&esp;对面的女人突然说道:“你认识派瑞特·奎格吗?”
&esp;&esp;“谁?”
&esp;&esp;她叹气道,“你站着的样子很像她。”
&esp;&esp;“人总是相似的。”我说。
&esp;&esp;女人很喜欢我,邀请我去咖啡厅,去看她收集的旧照片。那些照片很多都是关于野生动物的。一开始的照片都是彩色的,应该是她亲自拍摄;越到后面,照片越老旧,最后甚至变成杂志或者报纸上的插图。
&esp;&esp;她指着一个灰色羽毛异常巨大的鹦鹉对我说:“这是非洲灰鹦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