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雪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胡同里已亮起零星几点昏黄油灯的光,更远处,西市主干道的喧嚣隐隐传来。
“此事不急在一时。你伤势需慢慢调理,寻找阳属性药材之事,我另想办法。”
“眼下,我们只需做好这‘回春堂’的营生便是。”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阿沅却从这平静中,听出了一丝笃定,与某种深不可测的筹谋。
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浸染了西市。
“老鼠尾巴”胡同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回春堂”门内那盏昏黄的油灯,依旧孤零零地亮着。
像一个沉默的坐标,钉在这片被恐惧与流言笼罩的角落。
亥时初,打更人嘶哑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胡同口,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仓惶奔跑,而是沉重、拖沓,带着痛苦的呻吟。
还有压抑的、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虎子机警地探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壮实、却满脸痛苦之色的汉子,被一个瘦小的妇人吃力地搀扶着,正一步一挪地朝这边走来。
汉子佝偻着腰,右手死死按着左下腹,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嘴唇咬得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妇人满脸泪痕,头散乱,一边费力撑着汉子,一边带着哭腔低声哀求。
“当家的,撑住,就快到了……就快到了……都说这儿新开了医馆,大夫心善……”
两人踉跄着来到“回春堂”门前。
妇人抬头看见门内灯光下那抹青色的身影,如同见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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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大夫救命啊!我男人他……他肚子疼得打滚,吐了好几回了!”
苏念雪已走到门边。
目光在汉子痛苦扭曲的脸上和紧捂的腹部扫过。
“扶进来。”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妇人连忙搀着汉子进门。
汉子几乎瘫坐在阿沅搬来的椅子上,身体蜷缩,不住颤抖。
“何时开始腹痛?痛在何处?可曾热、呕吐?吐物是何颜色?最后一次如厕是何时?便中可有带血?”
苏念雪语平稳,问题一个接一个,清晰直接。
妇人被她冷静的态度感染,慌乱稍减,抽泣着回答。
“是、是晌午过后开始的……就说肚子拧着疼,开始是肚脐周围,后来就挪到左下边这块,疼得越来越厉害……没热,但吐了,吐的都是晌午吃的糊糊……后来就吐黄水了……最后一次拉是早上,没、没见血……”
苏念雪微微颔。
示意妇人将汉子放平在临时用门板搭的简易诊床上。
她伸出手,隔着汉子脏污的单衣,在他腹部几个位置轻轻按压、叩击。
手法极快,力道精准。
当按压到左下腹某处时,汉子猛地惨叫一声,身体剧颤。
“这里最痛?”
苏念雪问,手指并未离开。
汉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中满是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