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赢子夜随手一指,
&esp;&esp;“樊哙,沛县屠户;夏侯婴,车夫出身;韩信……”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淮阴游侠。”
&esp;&esp;淳于越的白胡子猛地一抖。
&esp;&esp;老儒生盯着韩信脚上露趾的草鞋,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出声。
&esp;&esp;倒是他身后几个年轻儒生已经憋红了脸,有个甚至“噗嗤”笑出了声。
&esp;&esp;“六公子。”
&esp;&esp;淳于越终于忍不住开口,“麒麟殿乃……”
&esp;&esp;“我知道是什么地方。”
&esp;&esp;赢子夜突然打断,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esp;&esp;“昨日廷尉还奏请将六国遗族幼童充入太学——”
&esp;&esp;他忽然伸手拍了拍韩信的肩膀。
&esp;&esp;“比起那些满嘴复国的遗少,我倒觉得这几位更配踏进麒麟殿。”
&esp;&esp;扶苏瞳孔微缩。
&esp;&esp;他注意到六弟说这话时,萧何的背脊挺得笔直,而那个叫韩信的年轻人,指节在破剑上叩出了规律的轻响。
&esp;&esp;像在计算什么……
&esp;&esp;胡亥突然“咯咯”笑起来:
&esp;&esp;“六哥说得对!那个大个子……”
&esp;&esp;他指着樊哙。
&esp;&esp;“待会可别把朝堂当肉铺啊!”
&esp;&esp;赵高在阴影里无声地勾起嘴角。
&esp;&esp;“十八弟。”
&esp;&esp;然而,赢子夜却忽然凑近,吓得胡亥往后一仰。
&esp;&esp;“你熏的什么香?跟章台宫侍女们用的好像是一个味儿?”
&esp;&esp;胡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esp;&esp;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金线蟒袖下的手指轻轻捻着腰间玉佩。
&esp;&esp;“六哥带着他们入朝,莫不是想要让他们为官?”
&esp;&esp;他声音像浸了蜜的毒药。
&esp;&esp;“小弟还是奉劝六哥,待会朝堂上莫要因为他们的粗鄙之举,让父皇迁怒于您啊。”
&esp;&esp;赢子夜闻言轻笑,指尖拂过袖口,触到那柄天子剑冰凉的剑柄。
&esp;&esp;“十八弟有心了。”
&esp;&esp;他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esp;&esp;“不过比起罗网那些刽子手,我这几个门客至少还讲究个品性。”
&esp;&esp;手指突然在剑鞘上一弹,发出“铮”的清响!
&esp;&esp;“赵高身为你的老师,十八弟可要当心…近墨者黑啊。”
&esp;&esp;胡亥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esp;&esp;他亲昵地凑近半步,指尖却狠狠掐进掌心。
&esp;&esp;“六哥教训的是。”
&esp;&esp;“小弟…定当谨记。”
&esp;&esp;“铛——”
&esp;&esp;浑厚的钟声震碎晨雾。
&esp;&esp;扶苏急忙打圆场:“时辰不早了,六弟、十八弟,该入朝了。”
&esp;&esp;远处,麒麟殿的九重宫门正缓缓开启。
&esp;&esp;赢子夜转身时,玄色朝服扫过地面,惊起一片尘埃。
&esp;&esp;听见身后淳于越压低的训斥。
&esp;&esp;“竖子不足与谋……”
&esp;&esp;韩信突然回头。
&esp;&esp;这一眼,如冷电划过,惊得老儒生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esp;&esp;等众人回过神,那个抱剑的年轻人已经走远,只在青砖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