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环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缓。
夜很深了,窗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不知不觉睡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睡得不是很安稳。半边脸上的红肿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显。脸色很白,没什么血色。
忽的,“哥哥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沉沉叹息,“没人要,哥哥要。”
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坏了脏了,他都要,不嫌弃。
怀里的呼吸平稳绵长,她睡沉了,没听见-
陆庭洲当晚看见了妹妹脸上的巴掌印,他没说什么,转手就派人把消息透给了宁辞。
宁辞消沉了这些天,渐渐把事情来龙去脉都捋清晰了。得知她被打了,是因为那个嫂子在背后撺掇,当即就红了眼。
他带了人,直接踹开了她开的
地下赌场的门,有韩老三,有齐家,他想查谁还不是易如反掌。
赌场里乌烟瘴气,骰子声和叫骂声混作一团。
看见宁辞带人闯进来,几个看场子的刚想上前,就被他带来的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蓝文心正靠在沙发上对账目,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宁辞那张阴云密布的脸,瞬间白了脸色。
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两个壮汉架住了胳膊,狠狠掼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也被塑料布蒙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蓝文心又惊又怕,尖叫着挣扎,“敢动我?你们不想活了!”
宁辞没理她,只是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扭曲狰狞的脸上,眼神阴毒冰冷,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问:“打的哪边。”
身后的小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回:“左边左边……我记得是左边!”
宁辞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打。”
话音刚落,蓝文心右脸肿了。
打完另一个小弟也懵逼了,骂他:“你他妈,左右不分啊?”
宁辞挑眉,语气漫不经心:“重新来。”
又是一巴掌落下,比刚才更狠。
蓝文心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左脸冒出清晰的血印子。
另一个小弟打完也摸不太准了,回忆:“我怎么记得那人说是右边,好像,好像是右边……?”
说完一拍大腿:“没错!右边!”
宁辞扯了扯嘴角,笑意越发阴森,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巴掌又继续呼在右边脸,力道狠得用了蛮力,直接把蓝文心抽得眼前发黑。
多少下她记不清了,打完瘫在地上,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可是她又无处伸冤,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做的是地下钱庄和赌场的生意,是见不得光的灰产,真要是在这里被人弄死,也只能自认倒霉,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周围的赌客早就吓得噤声,宁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蓝文心,眼神里满是厌恶。
“这巴掌,是替我媳妇儿讨的。”
“下次再敢动她,你别想活。”——
作者有话说:[眼镜]本来不想写太多蒋老板客串,but反正大后期他也要露脸,就先立一下,后面少写也是一样
好想跳到囚禁那段啊,非常之狗血,(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吗那种狗血)
额,窝要酝酿一下情绪-。)
第102章-
隔天一早,白淑琴下楼,看见好大儿穿戴齐整,正坐在餐厅里用餐,身形孤拔倨傲,也没个风声的,不由得愣了下,无不意外,“庭洲你……”
紧随其后的蓝文心也是同样一惊,脸色陡然巨变,但很快强压下去,习惯性替婆婆拉开椅子,明眼人都瞧得出她动作很不自然,随后自己也落坐。
“昨天夜里回的。”陆庭洲放下刀叉,头也不抬,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
既然回来了,想必也知道昨天失手打了妹妹的事,白淑琴定了定神:“你知道了?”
他皱眉,咀嚼的动作一停。
白淑琴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燕窝羹,却没什么胃口。
昨天那一巴掌,是气头上的冲动,后来冷静下来她也后悔了,这宝贝小女儿从小在她膝跟前养大,有多绵软听话,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连句重话都没说过,说不心疼那是抓瞎。
可她傲了大半辈子,哪能拉得下脸,还是和小辈示弱,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扣扣她……”
“她没事。”陆庭洲端起手边描金画竹的骨瓷茶杯,语气平平没有起伏,却带着几分笃定意思,“昨天的事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
白淑琴被他这直白冷硬的态度噎得一窒,心里那点愧疚和烦乱搅在一起,她打完手心都那么疼,落在她脸上心上只会更疼,忍不住又道:“早点和宁家那小子断了也好,早点定下来把婚结了,省的……”
她话锋一转,轻蔑呵斥:“宁家说到底,还不如赵家!光有钱没实权,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完,其实连她自己都不信,作为本城乃至全国医药界的顶级权贵,宁家的门楣丁点儿不比赵家逊色,甚至要胜出多多。
只不过她心气高傲,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吃过半点亏,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也势必要借着这事儿树树威风不可。
她从小养大的小女儿是旁人能随随便便欺辱的吗?啊?当她死了吗,当她白家没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