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每天都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我害怕她打我、虐待我,我每天都在祈祷,祈祷我爹能来救我……后来我不再祈祷我爹,我只祈祷有个人能来救救我,是谁都好……”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人来救我……我爹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我只能在那处偏僻的宅院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银钗的虐待,承受着饥饿与寒冷。”
“最后,还是我娘偶然间得知了这件事,她心疼我,不忍心看着我再继续受苦,便亲自带人去了那处偏僻的宅院,把我从她的手里抢了回来。”
“自从我被我娘抢回来之后,我才真正过上了好日子……我娘对我视如己出,疼我、宠我,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她给我吃好的、穿好的,给我请先生,教我读书写字,她会关心我、心疼我、保护我,不让我再受一点委屈。”
“这些年,我娘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一点一滴都刻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齐茷静静地听着,看着顾鸾哕强忍痛楚的模样,心中疼得无以复加。
顾鸾哕忽然抱住了他。
顾鸾哕抱住齐茷的腰肢,头埋在齐茷的胸口,他的头在齐茷的胸口蹭了蹭,让齐茷的鼻尖弥漫着顾鸾哕身上的味道。
强烈的刺激感让齐茷的脸上瞬间染上几分绯红,宛如秋日挂霜的霜叶,艳丽得仿佛占尽了秋色。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顾鸾哕,腰肢却被顾鸾哕紧紧地环抱在一起。
他听见顾鸾哕问他:“阿茷,你在心疼我吗?”
齐茷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鸣玉兄,在下只是……”
顾鸾哕却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而是打断齐茷的话:“阿茷,我之前便说过,请你不要带着偏见看我,因为,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识人间疾苦之辈……”
“我……”
顾鸾哕顿了顿,脸上竟也红了起来,只是他将头埋在齐茷的胸口,让齐茷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顾鸾哕将头埋在齐茷的腰腹处,羞怯的不敢抬起:“或许你现在会觉得我很卑鄙,竟然在此时利用你的同情心问出这种问题,但是这一刻,我还是想问……”
“阿茷,若我愿意用尽毕生的努力去成为你心目中的那个人,你可愿意与我携手共白头?”
齐茷的心瞬间就乱了。
霎那间,顾鸾哕对他的种种好都如吉光片羽般在心头盘旋,让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携手共白头?
多么美好的愿景。
齐茷动了动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鸣玉兄……”
顾鸾哕屏住呼吸,等着齐茷的回答。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枪声划破了夜空的静谧,震得人耳膜发疼。
顾鸾哕脸色骤变,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齐茷的手:“不好,出事了!”
他还没有等到齐茷的回答,但此刻却也顾不上了,起身就往门外跑,含糊不清地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齐茷却没听,而是跟在顾鸾哕的身后,两人快步冲出房间,朝着枪声传来的前院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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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方才被顾鸾哕赶走的戏班子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站在戏台上演唱,锣鼓声、丝竹声依旧响亮,戏班子的人一丝不苟地演唱着戏,台下众人的表情却有些诡异。
戏台上,一名身着粗布戏服的戏子扮作土匪模样,他衣衫褴褛,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暴戾,手中握着一把道具钢刀,姿态嚣张;
另一名身着锦缎戏服的戏子则扮作富家少爷模样,衣着光鲜,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姿态优雅,满脸赤诚。
“兄台不必多礼,你我一见如故,便是挚友,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定当鼎力相助,绝不推辞!”富家少爷的唱腔清亮,仿佛真的把眼前这个凶悍的土匪当成了自己的挚友。
土匪躬身行礼,语气却藏着夸张的狡黠与贪婪:“承蒙少爷不弃,周某感激不尽。少爷这般仗义,周某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少爷的恩情。”
戏份流转,转眼便到了深夜,戏台之上灯光昏暗,土匪手持道具钢刀,趁着夜色偷偷潜入少爷家中,身后跟着几名手下,个个手持钢刀,神色凶悍、杀气腾腾。
富家少爷一家毫无防备,被土匪及其手下团团围住,惨叫声、求饶声、钢刀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令人心惊。
土匪满脸狰狞,眼神里满是暴戾与贪婪,手中的道具钢刀肆意挥舞,将少爷的家人一个个屠戮殆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他一边屠戮,一边放声大笑,笑声狂妄而暴戾,充满了血腥味,仿佛杀戮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富家少爷亲眼目睹自己的家人被土匪屠戮殆尽,满脸绝望,最终也被土匪一刀毙命,倒在了血泊之中。
戏台上的厮杀落幕,土匪带着劫掠的钱财,带着自己的手下仓皇逃离了少爷的家,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画面一转,他洗去一身匪气,换上了一身锦缎长衫,学着当年富家少爷的模样,言谈举止愈发儒雅,甚至将自己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勾美化成“劫富济贫”,四处招摇撞骗,博取世人的同情与敬重,渐渐洗白了自己的身份。
机缘巧合之下,他被一名身着铠甲、神色威严的将军看中,将军觉得他身手不凡,又颇有“侠义之心”,便将他收归麾下,让他跟随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效力。
将军设宴召见他,端坐于主位之上,沉声问道:“我见你虽为江湖草莽,但一身侠肝义胆,也算是不负家国,有心将你收为麾下,给你个正经差事。敢问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土匪躬身,神色恭敬却暗藏心虚,双手抱拳,低着头,不敢与将军对视,生怕自己的真面目被揭穿,字字清晰地唱道:“末将顾翼,字垂云!”
戏文唱罢,戏台之下瞬间陷入死寂,仿佛空气在这一刻被定格住了。
片刻后,哗然四起,宾客们纷纷面露震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声音里满是诧异,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顾垂云,神色各异。
但在见到顾垂云漆黑的脸色的刹那,私语声竟停了下来。众人看着坐于主位之上的顾垂云,都吓得忘记了语言。
许久之后,又有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