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奇怪的念头。
当然不可能,这不符合周予安的人设啊。
他自己倒是有可能这样做,在周予安的食物里加点药之类的,但当然不会放花生。
大概是自己真的太累,脑子都不清醒了。
就在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跟汹涌的困意做斗争的时候,周予安适时开口:
“困了,要睡觉吗?我帮你准备洗漱用品。”
陆拾迷迷糊糊地点头,又很快地摇头。他确实困,身体也很疲乏,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这是我家,”他的声音含混,飘忽不定,“你不熟悉吧……”
“况且今晚你肯定要回家的吧。”
坦白说,他不想要周予安回去。
周予安却不如他所愿,轻轻点头,“嗯,已经很晚了。”
失望顿时爬上他的心头,拉着一整颗心沉入阴沉的湖水里。
他想要周予安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不算明亮的光影衬得他的面容有些晦暗不清,显出一种昳丽的诡谲,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有雾气浮现,影影绰绰。
他抱着周予安的手臂,又轻轻晃了晃,“你要走了吗?”
芬尼尔才死掉,周予安就不能陪陪他吗?
万一他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周予安任由他抱着,侧过头,看着陆拾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强撑着的样子,弯起唇角:
“但我在想。”
陆拾勉强掀起眼皮,等着下文:“嗯?”
周予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开口道:
“我在想,我可不可以留宿一晚。”
他眨了眨眼睛,一整颗心重又浮上了水面,伴随着飘忽的困意,一时间宛若陷入了绵软的棉花糖中。
“虽然这个提议很突兀,”周予安继续说,“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这一步,但是……”
陆拾等不及了,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睡意彻底吞没,必须趁着还有一点清醒的时候说完。
他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的目光尽量看起来坚定,“我要你留下来陪我,就这么决定了,不许走,好不好?”
不像商量,更像撒娇和单方面的决定。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逼出来了,又道:
“我怕做噩梦,我想要你保护我。”
他是真的困了,困得头脑发昏,四肢发软,连坐着都感觉要滑下去。
奇怪。
他的心里又闪过这个念头,却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转瞬被风吹走了。
这困意来得超乎常理的汹涌,他顾不上细究,只想要周予安留下来。
周予安扶住他快要滑下去的肩膀,将他揽得更稳一些,“好。”
勉强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巨大的安心感和更凶猛的困倦一起袭来,将他沉沉拖入温暖的海浪。
*
陆熠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动作流畅地倒了两杯橙汁。
就在他拿起杯子,准备端出去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半敞开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