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壁柜,位置不高,里面放着一些零碎物品。
几包未开封的调料,一罐蜂蜜,还有一个白色的药箱。
一种阴暗的求知欲像水底的海藻,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冰凉湿滑,沁入心间。
他想知道陆拾平时会备着什么药,会因为什么病痛而烦恼。
这是正常的关心,也符合他作为男朋友的身份和人设。
这是正常的。
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说服自己后,他放下手里的橙汁杯,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又打开了药箱的搭扣。
里面分了几层,东西摆放得不算特别整齐,但大致能看清。上层是一些常用的医药材料,感冒冲剂,创可贴,碘伏棉签之类的。
他匆匆扫过,又打开下层,只见里面有一个造型简单、贴着黑色爱心贴纸的小瓶子。
……有点可疑。
不,不只是有点可疑。
然而,陆熠的目光在瓶子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动它。
旁边是安眠药,还有一些装在另外的锡箔板里的药片。
他辨认出药名,又打开手机搜索一番,发现其中几样是常见的精神类药物,用于稳定情绪、抗焦虑的,另外一些药物却查不到资料。
捏着安眠药的包装,不可见光的念头如同蛰伏在土壤深处的种子,顷刻破土而出。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亲近陆拾。
渴望触碰,渴望更紧密的连接,渴望驱散分离带来的焦灼和思念。
今天,他已经得到了拥抱,得到了亲吻,但远远不够。
拥抱隔着衣物,亲吻也无法让彼此交融,永不分离。和曾经还是珀露姆形态时,可以毫无隔阂地包裹触碰,甚至部分融合的亲密感,天差地别。
虽然他讨厌作为珀露姆的自己,讨厌混沌弱小的、无法清晰表达的形态,但不可否认,他喜欢那时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找陆拾贴贴,不用担心行为是否越界或崩人设。
理智告诉他,碍于人设,最好不要现在直接提出来。
他看向安眠药,又看了看橙黄色的果汁。
那就让陆拾睡着吧,陆熠想。
睡得沉沉的,毫无知觉的。
这样他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而不用担心被拒绝,也不用在意是否会破坏人设。
想要干的坏事,就不会被发现了。
他将药物打开,放进一杯橙汁里,又抽出旁边的一次性吸管,轻轻搅动。安眠药渐渐化开,最终消失无踪。
橙汁的颜色和气味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散发着清新的果香。
他端起加料的橙汁,又拿起另一杯干净的,走回客厅。
接下来的一切,如同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陆拾困意汹涌,又强打起精神,轻声要他留下。
他当然答应了,又在洗漱间找到陆拾的牙刷和牙膏。
拿起牙膏,挤了适量在牙刷上,他将牙刷横放在漱口杯上,摆放得规规矩矩,然后又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一边。
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轻声唤着陆拾的名字。
“啊,”陆拾睁开眼睛,一片懵懂,恍惚道,“几点了……”
细小的声音就像虫子似的,顷刻钻入他的耳朵里,令他的半张脸连同耳朵都泛起细密的痒意。
陆拾看上去很茫然,眼尾垂落,黑色的发丝黏在脸上,睫毛蜷曲着低垂,黑沉的眼珠也显得失焦。陆拾又伸出殷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唇瓣泛着湿漉的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