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总聊我。”苏岑迅速将话题抛开,“你呢?有恋爱,或者……结婚对象吗?”
“没。”陆乾惜字如金。
“那……有没有理想型?”苏岑的语气刻意轻快起来,“我身边漂亮又优秀的女生很多哦,要不要我给你留意一下?”
陆乾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随即又归于沉默,只留下那抹笑痕像水面的涟漪,很快消失无踪。
苏岑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重新专注于面前的食物。
菜上一半,陆乾就只动过几筷子,大多时候陪她说话,苏岑有些过意不去,用公筷夹了一片纹理漂亮的蓝鳍金枪鱼中腹,放入他盘中:“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陆乾依言吃下,细细咀嚼后咽下,面上看不出喜恶。他放下筷子,像是随意提起:
“我回国之后进了同学群。在湖市的几个同学打算先小聚一次,定在了下周五晚。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苏岑拒绝得利落干脆,“最近实在太忙。”
“忙着备婚?”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咳……”苏岑被茶水呛了一下,脸颊微热,“是……是啊。”谎言既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昨天刚去婚展挑了不少东西。”
“这样。”陆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又饮了一口茶。
这时,苏岑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她瞥见是金仲森发来的信息,点开,是大段关于生活习惯的文字,毫无排版。
紧接着又是一条:
木林森:【姐,我放弃了,真写不明白这个。傍晚的样子有空吗?我去找你当面聊,效率高些。正好大象婚纱的样片发给我团队这边审核了,我一起带给你看看。】
苏岑想想晚些时候并无安排,回了个ok。
“在忙?”陆乾放下茶杯,问道。
苏岑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意识到她这样席间一直回消息,有些失礼,略带歉意地说:“嗯,未婚夫的消息,得回一下。”
包厢内一时安静,只有走廊隐约传来的、被厚厚障子门过滤得极其模糊的脚步声。
过了许久,苏岑又吃完一个寿司,才听见对面传来陆乾很低的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经过漫长思量后得出的结论:
“嗯。你们……感情很好。”
苏岑杯中的酒见了底。没有醉意,却有一股暖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带着胆子也壮了几分。她举杯:
“陆乾,其实……今天这顿饭,还有件事想正式谢谢你。”
她在心中排练过许多遍——为高二巷子口那个路灯灭了的夜晚。
“刚加上微信时你问,作为我的模特,能不能来看我画展……说实话,我以为你早忘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
“其实请你当模特那事儿,后来搞得挺尴尬的……”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但现在既然提起,我还是想说,当时找你,不完全是急需一个模特。”
她抬起眼,望进他沉静的眸子:“也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谢你……有次晚上正好出现,帮我挡掉了一帮抢钱的人。不过可能这事,你也不记得了。”
“总之,那时年纪太小,方法……可能不太妥当。”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随即,视野被黑暗吞没。所有光线瞬间湮灭,几秒死寂后,惊慌的低语与询问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停电了?”
“怎么回事?”
“好像有些烟味。”
“咳咳,什么味儿。”
“是不是着火了?!”
疑虑迅速攀升为恐慌。
“怎么回事?”苏岑就着手机屏冷光,拉开包厢门询问。
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压住骚动:“各位客人请不要慌张,我是店长,刚接到通知,一楼厨房小范围失火,触发了火警,电路被烧断。”
“我们员工都已去灭火,目前在控制范围内,只是需要大家尽快撤离。”
“电梯不能使用,请跟随地面绿色应急指示灯,从安全通道有序下楼!”
话音刚落,店长拎着瓶灭火器,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苏岑。”陆乾的声音从她身后快速靠近,手上抱着两人外套。
苏岑忽然想起什么,她转头看了眼同样打开了手机闪光灯的陆乾。
几乎没有犹豫,她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柔软的掌心,贴住他冰冷坚硬的银色表壳。
“陆乾,”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你是不是看不清?来,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