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然再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屁股和手的疼感,倒是最先苏醒。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躺在秘境入口附近的甬道里,就这么靠着墙,坐在满是碎石子儿的地上。手上有干涸的血迹,但伤口已经愈合如初。
不对,是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那美人,此刻正在对面坐着,闭目养神。
鹿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说你生病,我好歹也照顾你一场,我这晕倒了,你倒是给我垫个什么东西啊?
转念又看了眼对面那人,心说算了,这人现在身上,从上到下都是我的,哪来的多余东西给我垫。再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也没力气把我弄回小屋。
不过……这人好歹帮我把伤口处理了?
鹿然低头又看看自己的手,愈合得干干净净,也不知用的什么灵药。而且她也没自己先回小屋,就坐在对面等着,萍水相逢,也算是有心了。
正想着,美人睁开了眼。
鹿然赶紧堆起笑脸:“多谢前辈帮我处理伤口!”
美人淡淡扫她一眼:“我没处理,它自己好的。”
啊?
鹿然愣住,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掌,回想刚才那一地的血……自己好的?这能自己好?
她盯着手心发呆,没注意到对面的美人也在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美人问。
鹿然报了自己的姓名,“前辈怎么称呼?”
美人继续打量她,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我姓褚,在家中行三,你可以叫我三娘。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鹿然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穿书”这事暴露了。转念一想不可能,便照实说了原主的来历:玉尘宗附近镇子被收养,后来妖族肆虐,养父母和全镇都没了,她才来玉尘宗做杂役求个安身之处。
三娘听完,看她的眼神还是冷冷的:“你全家,全镇都被妖所害,你为何不去报仇?至亲之仇,灭族之恨。”
鹿然没犹豫,摇了摇头。
三娘蹙眉:“为何?”
鹿然认真想了想。虽然那些“至亲”并非她的至亲,但若换成自己真是原主,又会如何?
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些:“我不想。”
“为何?”
“我虽然遇见妖的次数不多,但这世道,妖族杀人,人也杀妖,谁对谁错早就分不清了。”鹿然说得很慢,像是在理清自己的念头,“何况,做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无力杀妖,英雄这种事轮不到我做。要说复仇,妖那边也有一堆仇想找人族报。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而这两条路,我都不想选,所以想找第三条。”
“第三条路?”
“所以我想要这个秘境啊。”鹿然笑了笑,“这就是我的第三条路。”
三娘若有所思,片刻后轻嗤一声:“你不过是不能修炼,才说这些弱者的托词。等哪天你有了通天的修为,就不会这么想了。”
“谁知道呢。”鹿然觉得眼下气氛不错,正是再谈正事的好时机。
她想挪到三娘身边,刚一动,屁股疼腿也麻,索性一点点爬了过去:“前辈啊……”
三娘见她靠近,居然往旁边躲了躲。
鹿然装作没看见:“您看,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
三娘瞥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说:咱们认识,不短了?
鹿然被看得心虚,硬着头皮继续:“是不算太长,但我的人品和信用,您也是有体会的!”
三娘听不下去了,又往旁边挪了挪。
鹿然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太有说服力,但不想放弃,又爬着凑近了些:“前辈,我是没什么上进心的蝼蚁,怕死又惜命。您不一样啊,外面肯定有很多大事等着您去做……”
这话说完,三娘眼神果然变了。
鹿然心里一喜:果然!想谈成事,得站在对方角度说话!
她趁热打铁:“前辈您想,要是您真好了、能出去了,可以继续完成您的大事;要是不成,我好歹是个不错的厨子,还算凑合的大夫和护理。咱们最起码可以一起,在这个秘境里,能做个关系融洽的室友,怎么算您都不亏,是不是?”
鹿然说这话,客气的成分更多一些,毕竟三娘看上去可跟她这种怕死,只想先苟着的人,完全不一样。
三娘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可事先告诉你,这世上,没人能让我恢复法力,我也终身不得离开这里。我答不答应你,对结果而言没什么区别。你要非要试,那便试试吧。”
说完便要起身。
哎?这是答应了?
鹿然激动得想站起来:“前辈您答应了?”
奈何屁股疼腿又麻,刚起身就往前扑,结结实实扑在了三娘身上。
“你给我起来!”
三娘恼羞成怒,伸手想推开她,奈何实在没力气,推不动。
“前辈您让我缓一会儿,腿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