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不可抑制地一沉。
因为穿越仓促,形势紧急,边谌对原主知之甚少。除了冯方等人言谈中透露的官职与姓名,再无其他。
他根本不知道原主几岁,更不知道原主家里有哪一号人。
什么胞弟,什么大将军帐下,他知道个鬼。
至于姓边的三国人物,边谌只知道一个——
边让。
边让是名士,同样在大将军何进的手下任过职,听起来,似乎能与他的“胞弟”重叠。
然而,边谌无法保证原主的弟弟就是边让本人,而不是什么边甲,边乙。
极其寻常的一个问题,对边谌而言竟成了死路。
一丝冷汗从手心渗出,边谌握住掌心,平静地回复:“正是。”
他只简单回复了两个字,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刘宏却并未放弃追问:“不知你这位胞弟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素未谋面的存在,该怎么回答?
边谌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旋即,他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刘宏的注视。
“臣之胞弟,有鸿才,偏生恃才傲物、逞意妄为。臣与他并不相熟。”
在这样的情境下,“贬损”是相对稳妥的回答。
他不知道原主的弟弟是哪一号人,随意评价只会出错。既然如此,那就故意“出错”。
如此贬低对方,旁人会以为他与兄弟关系不睦,或者因为自己犯事,故意疏远兄弟,避免牵连对方。
反正,该怎么解读,由刘宏这群人自由决定。
退一万步说,即使真的中了大奖,他的“胞弟”就是边让,这句“恃才傲物、逞意妄为”也算不上假话。
毕竟,史书上的边让就是因为性格高傲、出言不逊,而被曹操灭了全家。
听了边谌的回答,刘宏似有些意外,并未多说什么。
倒是穿着胡服的大宦官赵忠不阴不阳地刺了句:
“民间传言:‘边氏双才,英才俊伟,天授之资’,未曾想到,所谓的名士,竟也和俗人一样,免不了相互轻贱、彼此攻讦的祸心。”
“赵常侍谬赞。”
边谌自动过滤所有的坏话,唇角蔓开一丝笑意,
“天子面前,岂敢说假话?栩之所言,句句真切,无半分伪饰。”
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刘宏敛去虚假的笑意,认认真真地打量、端视。
赵忠观察着皇帝的反应,咽下喉口的讽刺,低眉不语。
“句句真切?无半分伪饰?”刘宏意味不明地喃喃,再看向边谌时,眼中多了一分锋锐,
“你倒是与那位郭小吏一样,虚实难辨,难以琢磨。”
郭小吏?
听到这个称谓,边谌骤然想起宫门口遇到的那位青年。
无品级的吏官,又正巧在今日出入宫廷。刘宏口中的“郭小吏”,应当就是他。
刘宏没有再与边谌闲谈,转向了神思不属的王芬:
“王刺史,听闻你的长子体弱,常年在家休养——年逾三十,方才得了一子,如珠似宝?”
王芬根本不敢喝手中这杯珍贵的柘浆,手指紧紧攥着,快把酒杯的纹饰盘出包浆。
听到刘宏的询问,他紧紧握住玉杯的边缘,指节泛着青紫:
“承蒙陛下挂念……确实如此。”
“刺史子嗣不丰,诸子早亡。倒是长子,虽体弱多病,却有福泽。”
刘宏走到王芬身前,轻轻拍抚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