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边谌进入卧室,褪去外袍,他才发现自己腰上好像少了一枚玉佩。
边谌:“……”
不是,你们大汉朝的洛阳皇宫怎么还有贼啊!?
还有没有一点天理了?
……
午时三刻。
洛阳,永和里,大将军府。
缥色布帘随风晃动,将带着凉意的风卷入屋内。
三丈长的偏室,一个戴着矮冠的年轻文士提袖跪坐,捏着一支紫毫笔,在竹简上有条不紊地落字。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文士手上的笔丝毫未停,直到那道脚步的主人在屋前短暂停留,掀帘而入。
“公子,不好了——”
一手漂亮的章草隶书在雁尾处断开,文士忍不住皱眉,将毛笔搁在笔架上。
“何事如此惊慌?”
来人是文士的仆从,未及行礼,捧着一块拇指大小的坠玉,跑到文士身边。
文士看到坠玉,蓦然起身。
衣袖扫落未干的竹简,他顾不上拾取,沉声逼问:
“他怎么了?”
“刚才有北宫的宦官来寻我,让我通知公子,‘备好一千二百万钱,赎回这块坠玉的主人’。”
文士:“……多少?”
仆从:“一千二百万钱。”
文士:“……”
仆从看向自己的主人。这位年纪轻轻,就已才名远扬,被大将军何进征辟为令史的兖州名士边让,此刻正眉宇紧锁、呼吸深重,眼底沉积着一层暗芒,不知是危惧,还是在克制怒火。
“边谌犯事了?”
“小的不知。”仆从低头道,“不过,根据宫中的说法,长公子此刻就在宫中……为君分忧。”
能在宫中,代表他并未犯下死罪。
至于为什么进宫,为君分的又是什么忧……
“与我何干?”边让冷笑,“边文忱好生本事,刚出仕不到一年,就搭上天子的门路,还欠下这么一大笔钱。”
仆从将头埋下,不敢搭话。
“他当这些钱是粪坑里的金汁,随便照一照就有?”
这话传入耳中,仆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于自家主人而言,这话已算出口成脏,可见他远不如表面这般镇定,怕是心里早就被气疯了。
也是,那可是一千二百万钱,陈留郡三年的行政开支,哪里是什么小数目。
长公子这一次……稍稍过火了些。
眼角余光扫到皂色衣摆一闪而过,仆从站在原地,目送边让拂袖离去。
仆从暗自长叹,正准备将地上的竹简拾起,整理安置,忽而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去而复返,一抬眼,边让又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仆从连忙放下竹简:“公子是否有别的吩咐?”
“……”
边让吸了一口闷气,摁了摁眉心,
“宫里来的人,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