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严粲要是坐在轮椅上,看着天空,能看到眼前从纯粹的深蓝过渡到带着点金边的湛蓝,然后再是淡蓝,最后是踱着一层橙黄色光晕的懒散的清闲的蓝。
严粲微微睁大着双眼,耳边只有风声和鸟鸣,下人们都沉默着从他身旁走过,谁也不理严粲,谁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阿原过来给严粲披上一件外套,闷着声音道:“少爷,回去吧,这里风大。”
严粲没有回他,只是一瞬不瞬看着树上一只蝶,它在这化茧好一会儿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阿原的母亲飞快上前,嘴里埋怨道:“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让少爷一个人在这吹风呢?快把少爷推回去。”
这个所谓的家里,只有阿原和他母亲芳婶是真的关心严粲,严粲父亲把他当个残废可有可无,严粲母亲只在乎二房的权势,更关注大哥严易。
“芳婶,”严粲鼻子被冻的红红的,手指着树上那只化茧的蝶失落道:“你看,我等了它两天,蝴蝶还是没有出来。”
芳婶就摸摸严粲的手,觉得冻的像冰,连忙脱下自己的围巾给他围上,严粲缓了许久,身子才渐渐恢复了点知觉,芳婶道:“少爷乖,现在是冬天,早就不是蝴蝶化茧的季节了,说不定是去年就死在那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别把自己冻坏了。”
严粲点点头,任由芳婶把自己推回屋,只是最后仍是回头定定地看着那只茧,眸子里光华闪灭。
忽而一阵风过,竟然吹落了黏在树上许久的枯茧,像是一个枯叶,无人在意。
严粲缓缓低头,凉薄一笑。
非要成蝶,作茧自缚,最后往往身死神灭,自取灭亡。
……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照应着少年薄汗的额头和狼狈的嘴角,以及严粲状若癫狂的脸。
严粲拿着阿原递给他的鞭子,故意挑起少年的下巴,眸子里满是兴趣:“回答我,你跟我大哥,怎么认识的?”
少年不屑的眼眸扫视严粲,只道:“你当你是谁?我必须得回答你吗?”
“不愿意吗?”严粲歪着头,睁着纯洁无暇的眸子十分困惑,事实上,在外貌这一块他相当具有欺骗性,若是不说话,只会觉得是一位十分善良温柔的小天使。
可惜他不是。
一阵猎猎的风声破开长空,严粲毫不留情甩了一鞭子到少年身上,他的脸上脖子上由上而下立时起了重重的一道红痕。
少年忍不住低声闷哼一声。
而后整个耳朵都红的滴血,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我劝你,最好别再打了……”
呵,有意思,明明是个阶下囚,还威胁起他来了。
严粲紧了紧手里的鞭子,第二鞭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胸前。
他闷哼一声,眼尾带些水汽,红的可怜,只紧紧抿着唇,像是克制什么。
严粲只当他在故弄玄虚,正准备打第三鞭。
突然,空气里弥漫起大量的信息素,浓烈且芬芳,香醇地像酒,过分醉人,严粲嗅了嗅,甜滋滋的,有点像抹茶巧克力的味道,微甜带着涩,又有点朗姆酒的醇香。
严粲的腺体早就被摘除了,无法释放信息素,也很久没有感应到信息素了,阿原则是位货真价实的beta,所以只有——
严粲盯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好笑:“再多的信息素对于我也是没用的,还是你是靠这种招数诱惑的我大哥?”
少年很愤怒,捂着脖子喘息着开口:“我有生理性疾病,腺体在感到疼痛时会大量分泌信息素,诱惑你妈!”
严粲:“……”
呵,第一次被骂,感觉还不错。
正当严粲想再次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许多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正在朝这里走近。
阿原也听到了,他看了看严粲,不动声色地拦在了严粲的面前。
钥匙插入孔的声音,门突然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