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异样的搏动又出现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睁开了眼睛,嗅了嗅这片空气里漫天的怨气。然后,兴奋地颤了一下。
予南猛地按住左边。心跳很正常。只是比平时快了几拍。
错觉吧。她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种荒谬的感觉甩了出去。
“各部门注意,直播倒计时五分钟。”
导播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予南主动申请,和几名同事一起跟随摄像组深入楼体内部,拍摄那些住在最底层的“钉子户”。
刚走进一层的大堂,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起了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大半日光,整栋烂尾楼瞬间被包裹进一片灰暗的阴影中。
风从空荡荡的窗框穿过,出呜咽的哨音。
“要下雨了吧。”有人说。
没人接话。
楼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明明还是下午,却暗得像黄昏。摄像师打开了补光灯,惨白的光束切开黑暗,映照在斑驳的灰墙上。
往里走。再往里走。
穿过几道承重墙,绕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转角。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变成了泥土,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
“这儿以前是地基坑。”周哥在前面带路,声音压得很低,“后来没钱盖了,就填了部分土,有人搬进来住。”
他用手电筒晃了晃,照出一片低矮的棚户。那是用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住所,挤在地基坑的边缘。
直播画面突然开始卡顿,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脚底传来。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一顿。
“咚。咚。咚。”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大的重物,在深不见底的地底深处,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地壳。
打桩声。在这栋已经停工三年的烂尾楼里,居然传来了打桩声。
摄像大哥显然也听到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扛着机器的手都在抖“这……这楼里还有施工队?”
周哥的脸色变了。他关掉手电筒,压低声音“别出声,快走。”
可那敲击声越来越近,仿佛正一层一层地爬上来。
“撤!快撤!”
人群开始慌乱地往外跑。脚步声、惊呼声、设备碰撞的声响混成一片。
予南被挤到墙边,后背贴上冰凉的水泥。
系统没骗她,这地方果然有问题。可如果现在跟着跑出去,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咬咬牙,她贴着墙根往前挪了几步,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通道。那里一片漆黑,只有越来越近的“咚咚”声,和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呼吸。
通道尽头是个分岔口。右边通往更深处,左边的墙上有个破洞,透进来一点点微光。
予南刚想往左边走,余光忽然瞥见右边通道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断掉的木板。
她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看。
木板上钉着生锈的铁钉,边缘沾着已经干涸的黑色物体,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像是血。
予南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如果同事跟过来,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往最危险的地方走,更没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调查什么。
得想个办法把无辜的人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