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往左边那条有光的通道走了几步,探头看了看。
那边是个废弃的施工井,井口堆着几袋水泥。从这里能隐约看见外面晃动的光线,应该是撤离的人群绕到了另一边。
她转身回到分岔口,摸出手机,给同事了条语音
“我这边好像有条路能绕到外面,你们先走,我从这边出去看看能不能跟你们汇合。”
送完毕。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拐进了右边那条漆黑的通道。
黑暗中,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陆昀的身影融化在阴影里,连呼吸都被隐匿。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盯着前方小心翼翼的背影,手指在袖中握紧又松开。
两天前。医院附近那家咖啡厅的角落里,顾子渊坐在他对面。
“上次那只水鬼的效果不错,但毕竟受我控制,杀伤力有限。”他抬起眼皮,语气平淡,“这一次,我们可以下点猛药。”
恰在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提醒。
陆昀划开屏幕,目光停在最新的报名名单上。
“她要去那个烂尾楼。”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顾子渊。
“那里以前是个乱葬岗。后来推平了盖楼,地基打下去的时候压不住,就用了生桩。”顾子渊扫了一眼,幽幽开口“七七四十九根木桩,每根底下都埋了活物。有鸡,有狗,也有人。”
陆昀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栋楼现在的煞气很重。住在里面的人阳气弱,压不住,迟早要出事。”顾子渊笑了笑,“正好,既然她主动要去,那就顺水推舟。”
“你想让她见见真的厉鬼?”陆昀有些拿不定主意,“那里面的东西可没轻没重,万一……”
“直面死亡的恐惧,才能倒逼出骨子里的求生本能。”顾子渊打断了他,“我会兜底。你只需要在暗处盯着,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出手。”
“真是个疯子。”
陆昀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个冷血的道士,还是在骂同意了这个疯狂计划的自己。
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他看着予南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栋楼的煞气比他预想的还要重。那些被封在水泥里的怨念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疯狂地抓挠,试图拖拽住每一个路过的活物。
她应该害怕才对。应该抖,应该腿软。可她只是握着手机,像个不知死活的探险者。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陆昀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主动往这种地方钻?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刺骨的阴寒往骨头缝里渗。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清晰,像是这栋死楼已经腐烂的心脏在重新跳动。
予南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生锈的合页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上面空空荡荡的,阴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而在天台的正中央,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竟然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那声音,就是从这个洞里传出来的。
予南慢慢靠近,想要探头去查看。
与此同时,陆昀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一股极其凶戾的血腥气,猛地从那个洞口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
陆昀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硬生生刹住。
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生桩无差别的怨气。
那股气息在涌出的瞬间没有立刻四散开,反倒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肉的毒蛇,精准而贪婪地锁定了予南的方向。
它不是在等猎物上门。
它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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