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听到这话,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说得她多没心没肺似的。
她只是不大相信长仪这么容易就要死。
再说了,皇上不急太监急,她看长仪自己也不急啊,每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她道:“你要相信长仪公公啊。”
你就算不信长仪,你也要相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真理啊。
说曹操曹操到,她这话说完之后,长仪刚好就从外边进来。
她就说,也没什么好着急的,这人这会还闲庭信步,不疾不徐的,一看就没将那事放在心上。
但见他来了,她怕他听她编排他的是非,也不再开口了,马上噤了声。
长仪进了殿后,看那两人,一个直挺挺地站着,一个直挺挺地坐着,觉得有些好笑,道:“陛下和娘娘在紧张些什么?”
说他的闲话?
看来那些风声是传到了慈宁宫,就连他们那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就知道吃和睡的太后娘娘都知道了呢。
他这话问的,小皇帝和楚凝也没法接,两人都没回他。
长仪也没继续问,只是走到了小皇帝的身边,楚凝站在皇帝的左手边,他站在他的右手边。
他随手替他整理着桌上的奏章,又随口问道:“方才苏太妃来过了?”
难怪他来了,原是听说苏容嫣来过。
小皇帝听到他问这个,脊背绷得更直了一些,他“嗯”了一声。
长仪问,“都说了些什么?”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脑袋低了低,道:“也没说些什么,就是说公公这段时日出了事,叫朕莫要偏信偏帮,否则大臣们那边对朕也有微词。”
她来威胁他,他也没什么好去帮她隐瞒的。
长仪没甚情绪地“哦”了一声,却不再开口了。
楚凝站在一边悄悄吃瓜,装作不在意,实则两只
耳朵都已经竖起来了,还想再听些什么出来,却见长仪往她这丢了本奏折。
楚凝堪堪接住,问,“这什么东西。”
她也要看吗??
不了吧。
她看也看不太懂。
长仪不容她拒绝,道:“打开看看。”
楚凝也不知他在弄些什么名堂,打开了那本奏折。
她看个大概,只觉这本奏折言辞犀利,颇为狠厉,她差不多也看明白了,又是一本弹劾他的奏章,给她看这个做什么?他被骂了,叫她也欣赏欣赏?直到她看到这奏本下的名字时,愣住了。
苏怀聿。
楚凝放下了奏本,看向了长仪。
长仪凉凉道:“这是苏家的大才子借苏国公的名呈上来的奏本。”
楚凝道:“公公同我说这个做什么。”
长仪道:“娘娘上回说和苏公子说得着,你在和他说得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姓什么?将来又为谁做事?再说了,你同他能有什么说得着?他说的话,你听得明白?”
这人有毛病,这么一大堆的奏本里面非要找出一本这个给她看,然后说这么一通话,嫌她笨,嫌她听不懂话。
小皇帝听这两人说话,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小姨和苏怀聿有牵扯?
但看那两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他也没有插嘴。
最后是楚凝先离开了这里,她合理怀疑长仪在故意找茬,他不操心自己的事,到头来管这些东西,就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她走了,长仪也跟了出去,最后只剩下小皇帝一人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回想起苏怀聿这个人。
似是京城之中有名的才子,上次还在秋猎场上得了个二甲,相貌好,才行好,家世嘛,出身国公府,也不用说了。
小皇帝心中了然,难怪呢,难怪长仪不想小姨和他来往。
长仪跟在楚凝的身后出了乾清宫,他道:“娘娘这么急着走做些什么?”
不走等你找茬啊?
楚凝回了身,嘴角扯个笑,她故意道:“人有三急,我急着回去解手呢。公公呢,公公不应该也挺忙的吗?”
长仪见她故意讥他,幽幽道:“娘娘就不怕吗?我出了事,你最先遭殃吧。”
楚凝阴阳怪气,做害怕状,“怎么会不怕呢,我担心死公公了呢。”
她分明看上去一点都不怕,长仪想,她为什么能这么没心没肺。
长仪叹了口气,也似失落,道:“娘娘果真是一点都不担心我。”
死太监,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