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水平也就这样,这回也谨慎了许多,不再敢轻易去下定论。
就在这几天,朝中关于长仪的议论越来越多,她才总算知道他出的那事。
钦天监的监正借着天象发起了一场对长仪的讨伐。
天象是真是假尚不可知,但众人对长仪积怨已久是真。
这次的天象也不过是给了人攻讦他的借口。
想平日只有这人寻由头杀人,这回轮到他自己碰到这样的事。
她就说吧,他这人平日做事说话都吊吊的,迟早要遭报应,那些大臣也不是吃素的,哪能叫他一人得瑟这么久。
这不,出事了。
但长仪也颇沉得住气,任由那些大臣骂他也不还嘴,现在也还只是抓了那个监正。
可这监正哪里又能抓?不抓还好,一抓,大臣们气得更狠了,骂得也更难听了。
什么阉宦之辈,本应执帚掖庭,今乃窃弄枢机,又说起了他抓人的事,广布爪牙如蜂窠蚁穴,东厂番役动如鹰犬
诸如此类的话,难听难懂,数不胜数。
楚凝听春花说起这事,把这事当一桩八卦来听,听得乐呵,听到了不懂的地方还叫她给自己翻译一下。
夏兰道:“娘娘,您不担心吗?”
楚凝道:“担心什么?”
“公公呀,若是公公出了事的话,苏太妃他们怕是更要欺负你了”
苏容嫣和太后不对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现在长仪得势,他也愿意护她,万一长仪出事失势了呢,那太后岂不是也要遭殃了。
楚凝垂死病中惊坐起,倒是忘了这一茬,不管是她对长仪有用,还是说长仪想占她便宜,总之他现在也还愿意护着他。
想苏容嫣他们也是些疯子,若长仪出了事,岂不是就盯上了她。
楚凝忽意识到,她和长仪似乎才是一边的。
她正经了一些,开始认真分析了起来。
分析了老半天后,觉得长仪应该还是不会出事吧?
要是她,死到临头了可不能这么淡定,长仪这会看着跟没事人似的,一定有应对的招了吧。
楚凝心里头这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去了乾清宫一趟,想问问小皇帝怎么看朝中这事。
去的时候是下午,苏容嫣刚好从乾清宫里头出来,两人就这样撞了个正着。
楚凝想起自己叫她坑过的两回,反应过后马上戒备了起来,苏容嫣见着她倒是笑了笑,她从容不迫地抚了抚额边的鬓角,笑道:“娘娘这会怎么来了?”
楚凝道:“你不也来了吗。”
就你来得,你还挺霸道。
苏容嫣听出她语气中的戒备和不善,道:“娘娘这么生气做什么?不过是问一嘴罢了。”
这么生气做什么?看哪天她害她挨十下手板,她看她冒不冒火,来不来气。
楚凝懒得同她掰扯,一句话不回,便径自往屋子里头去了。
苏容嫣见她这幅样子,没恼,嘴角笑意更甚,离开了此处。
楚凝碰上了苏容嫣,心里边直骂晦气,进了里殿之后,就见小皇帝失魂落魄地坐在案前,她上前,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方才苏容嫣同他说了些什么吗,他怎么这幅样子?
小皇帝看向眼前的人,渐回了神来,可脑子里面却还想着苏容嫣方才的话。
苏容嫣说,长仪这次的事情并非小事,他惹了众怒,大臣们都很生气。
如若他这次也还偏袒长仪,一股脑的听长仪的话,那大臣会将对长仪的怨气也撒到他的身上去的,到时候只怕激起了众怒。
因着长仪的事,反倒惹出了民怒,那就不好了。
这次钦天监的事情闹得不小,长仪陷入了众矢之的。小皇帝也并非是想死心塌地维护长仪,毕竟他对他也不怎么样,平日里头只会威胁他,让他听他的话,但凡有个不顺心,他就要吓唬他。
但小皇帝也知道,若长仪真的出了事,对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他这都还没倒台,苏家的人就已经过来说这些话,明里暗里胁迫着他,威胁他不许管长仪的事,若是他管,那些大臣们会将骂长仪的话一起骂到他的头上,长仪是奸臣,那他就是维护奸臣的昏君。
他如今十一岁就昏了脑袋,那这储君之位岂能长久?他往后所做的决断可还能信?他说的话还有没有用?
苏容嫣说完了那些话便走了,只留下小皇帝一人想着她的那些话,想着想便出了神,一直到楚凝在他面前挥了两下手才终收回神。
她问他怎么了?
小皇帝的声音听着有些闷,他道:“没怎么,就是在想公公的事。”
楚凝惊奇道:“你担心他?”
没想到长仪这么欺负小皇帝,他竟然也会担心他,她本来以为他巴不得他出事,这样往后也没人管他了。
她这么奇怪做什么,小皇帝见她这幅神情,没忍住道:“怎么了,难道小姨一点都不担心?”
长仪真出事,最先倒霉的也不是他,是她。
这人心也忒大了些,这会还在这瞧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