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霏霏假死的时候,她还有模有样掉了几滴眼泪,自她知道陆晋的死讯之后,只流过一次泪,便再没哭过了。
他想她哭。
这样他就能装模作样安慰她几句。
然后,她就会更依赖他。
他问她,“为什么不哭?”
楚凝听到长仪的话,抬眸看向他,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解。
她又低下了头,说,“没什么好哭的,所有人都会死。”
是人都会死,又不是只有年纪大才会死,早晚的问题。
就像她,其实也早该死了。
她明明才穿越到这地方没有一年,可这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似乎发生了太多事,
事情多到让她觉得过了一辈子。
楚凝不知能说些什么,只是忽地觉得,她不该穿越到这种地方,当初不如是死了的。
长仪见她脸上表情淡淡,竟一时之间没能摸清她心中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长仪深深看了她一眼,忽地道:“你还记得当初猎场惊马一事?”
楚凝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场许久之前的事,问道:“为什么说这个。”
长仪说,“害你惊马的,和动手杀了你哥哥的,是一个人。”
长仪想,自己朝她说这些辛密的时候,脸上应当是带着笑的,毕竟这事挺有趣的,他还挺好奇她会是什么反应的。
然而,他没有笑,只是盯着楚凝,不欲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楚凝问他,“是谁。”
长仪说,“你猜猜呗。”
还猜,看人想理你吗。
楚凝只是紧绷着唇,看着他不说话,长仪大概也觉得没劲,只是停顿片刻,就接着道:“你们祖父。”
当初陆首辅知太后和太监同流合污,成了弃子,不惜舍弃,也绝不让她成为政敌的棋子,后来,陆晋的事要成了陆家的把柄,他一样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像他这样声名狼藉的太监,也只有陆首辅这样的人会为了权势而毫不犹豫与之为伍。
她总是觉得他好坏,可是,这世上的人,都是这样的,又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坏。
这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长仪期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失望的表情,对任何人失望都行,总之,对别人失望,也愈能衬托他没那么败坏,可是,他没从她脸上窥探到任何能窥探的情绪。
长仪不知道究竟是她脸上真的没有表情,又还是自己失去了对她表情的判断能力?
毕竟他总是不太懂她。
长仪道:“你不难受吗?”
楚凝终于开口了,她问他,“我若难受,公公会高兴吗?”
长仪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想伸手碰碰她,却被她躲开了。
他脸上表情蓦地僵住了。
“是我动的手吗,你朝我发脾气做什么。”他说。
楚凝觉得自己脑子要爆炸了,忍不住吼他,“那你吵死了,能不能不说话了!”
第50章
长仪被她吼了,想要发作,但见她吼完他之后,眼眶一下子又红了,他难得受了她这气。
他本想问她有什么好哭的,但却见她马上又瞥开了头去,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于是肚子里面想说的那些话也都吞了回去。
行,她家死人了,他暂不同她计较。
楚凝回了宫后,这夜就发了高热,这场热病来得突然又凶猛,一下子将人烧昏在了床上。
楚凝躺在床上。
她回忆起了现代的事。
想起了高中那会生了病,外婆还守在她身边的那会。
她那时候住校,夜里发了高热,没人知道,自己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头重脚轻的,还以为是昨天跑完800m的后遗症。
就这样烧了半天,同桌摸她额头滚烫,喊来了班主任,量体温量出39。6度的时候,班主任给吓一跳,赶紧让她外婆接她回家。
外婆听她病了,难得没带她坐公交,喊了一辆三轮车载她回家。
车上,她躺外婆怀里,被她带来的小被子裹严实了脑袋,她觉着身上每一处地方都在冒着鬼火热,但就是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