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喝奶茶一边在缝纫机前工作。
她好怀念写字楼下的咖啡,工作时喝点东西,似乎是一种神秘的仪式感,能让人不那么焦躁。
她一口气做出了十二个发圈,一卷松紧带用完了,彩色毛线也所剩无几,看来下次送货时要多备点耗材,这一部分要计入成本。
喝口奶茶,在本上记一笔,抬手挑出一张设计图,固定在眼前麻绳的夹子上。
要开始做小纱裙了。
这款纱裙需要压褶,林穗用小喷壶将布料喷洒微湿,手指捏着布料边缘,按画好的线折出弧度,别上竹制夹片固定。
再补些水雾,为了确保每道褶子服帖,最后还需要重压定型。
没有压褶机,林穗便想用陆峥然的两本大辞海代替。
陆峥然的小卧室摆不开书架,所有的书籍都放在炕头的双开门柜子里。
打开柜门,林穗目光倏地定住。
满柜的书码得方方正正,书脊对齐成一条直线,连薄厚不一的本子都按大小归了类。
“啧啧”,她自言自语道:“真不愧是当兵的。”
《辞海》厚重得很,她费了点劲才抽出来。刚去拿第二本,指尖一带,一个红绒盒子跟着滑了出来。
林穗好奇的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枚金光灿灿的军功章。
军功章是军人最珍贵的荣誉,林穗赶紧合上盖子,想给他放回去,可是柜子在炕上,她隔着炕沿递不进去。。
干脆脱鞋上炕,把柜门全部打开,这一看,彻底怔住。
只见柜子第二层右下角,整整齐齐摞满了红绒盒。
林穗被震撼住了,她想起他洗完澡,露在背心外面的伤疤,深深浅浅的,有刀伤也有枪伤。
这些军功章都是他用命和鲜血换来的荣誉。
原主当初卖林国华军功章,他那般暴怒,此刻她全懂了。
鲜红的丝绒泛着滚烫的温度,它们是这世界上最崇高的荣光,怎么能随便埋没在柜子的角落里?
林穗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往杂物间跑。
翻出蒙尘的玻璃罩,先用水冲净灰尘,再拿抹布蘸水擦得透亮,连边角都没放过。
又找硬纸盒,折、剪、粘,没一会儿就做出个梯形架子,棱边齐整得像量过。
她捧着架子回屋,双手捧起红绒盒,一个个开盖,按顺序摆上架子。
摆完退半步看了看,再把玻璃罩扣上。
捧着整套往堂屋走,稳稳放在最显眼的五斗柜上。
阳光落在玻璃罩上,里面的军功章熠熠生辉。
这一刻,林穗真正理解了,军人为啥是这时代最可爱的人。
没有他们用血肉之躯的守护,哪来经济的高速发展,哪有安定祥和的日子?
她心口猛地一热,自豪感直往上涌,那是独属于军嫂的,沉甸甸的自豪。
~
一下班,陆峥然拿起饭盒就朝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