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手一扬,长命锁扔到张贺脚前。
银制的长命锁‘叮铃’声清脆,落地沾满灰尘,不复从前。
温瑜:“多好的长命锁,你的家人对你可谓爱重。”
张贺双目瞳孔猛然震缩,他死死闭紧牙关,没了最初的冷静。
内心挣扎着,他沉默不言。
小鱼儿见状冷哼,这张贺的嘴真是比茅厕里的臭石头还硬。
而后,小鱼儿漫不经心道:“纤云观离仪鸾司不远,不若送过去?我可听说,不久前,添置了几样新玩意。”
“嗯…?”
温瑜如漆长睫微动,好似感了兴趣,残忍的寒意在他眉目间跃动,“梳头吗?”
二人说起用刑如同家常便饭。
张贺一听就懂,‘仪鸾司’、‘梳头’两词似一头闷棒,狠狠重击了他,耳边霎时全是嗡嗡的耳鸣。
不过,仪鸾司归锦衣卫统领管辖,温瑜只不过是初上任东厂督主,那边的人岂会轻易服从调动,若去了那……
张贺稳住心智,内心升起一线希翼,待在仪鸾司地牢,他或许还有救。
“想对老子用刑?尽管来便是!老子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难道还怕了不成!”
他梗起脖子,豪言给自己壮胆。
“好忠心啊…”
温瑜赞叹,他深褐色眼珠微微一动,嘴角噙笑斜视张贺。
他慢慢地垂首,话落张贺耳际,言语替其担忧,贴心的问:“只不过,你父母亲人知道你如此忠心吗?”
张贺僵硬的转动视线,对上温瑜斜过来的眼珠,他好似被一只巨大的白色长虫注视。
大长虫吐着鲜红的信子,他胆寒发抖的狼狈模样映现褐色的蛇瞳。
温瑜的温声细语像生锈厚钝刀剑,寸寸剔骨肉,递进循环折磨着他的身心。
说了,他死。
不说,全家恐然难活。
张贺额角爆冷汗,他身心已然极度恐惧,浑身止不住的寒颤。
一颗颗饱满的冷汗混杂热泪,‘啪嗒’滴落地面,扬起一层尘埃。
持久的挣扎多次,最终,张贺涕泪横流,心理防线逐一崩溃,“我…我说……”
温瑜微微抬眸,一个眼神递给小鱼儿。
小鱼儿点头,他翻出袖筒里的物什:一块短而小的木炭笔,一张白纸。
在地上铺开纸张,他蹲在地,拿着木炭笔试着写了几个粗略的字,准备记下张贺罪言。
温瑜再度问起:“那么,是谁主张的行刺?你们从何得知我的行踪?”
“我…嗬、呃……”
张贺默了一会,吐出半个字时,他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刹那间,他整具身体爆裂,四肢如藕断,一团浓稠的血雾四处扩散。
温瑜脖颈间忽而刺痛,一条银蛇顺着他臂膀而下,在他眼皮子底下窜逃。
小鱼儿惊呼:“督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