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这双手曾怜爱地轻抚她。
温瑜眼睫微不可察颤抖,翻阅的那只手僵住,他举目望向案牍后的阮欢棠。
阮欢棠猛地收回视线,她抿唇提笔,心神不定继续练字。
一道灼灼目光落在她身上,定格许久。
温瑜轻声:“小娘子,你手臂上的淤青可好了?”
阮欢棠闻言搁下毛豪,她卷起琵琶袖,一截白皙的藕腕露出,上面的青紫痕迹早已消失。
旧伤已好,却新增几朵瑰丽红梅。
她柔唇微张,瞪圆了杏目,当
场呆住。
温瑜悄然近到她身旁,一只玉手轻轻搭上她手腕,替她放下翻卷的袖子。
他眼神幽深,微微地垂首,薄唇几乎贴蹭到阮欢棠耳垂,话音即将吐出。
“嗯??”
阮欢棠反应过来,她往右后退,一脸单纯,“多亏大人的药膏,好是好了…可挨了蚊虫叮咬。”
温瑜顿感无力,他面上不自然浅笑,点了点头。
“大人是来看我写的字吗?”
阮欢棠心中正烦恼,欲盖弥彰动手,推了本宗卷盖住大半,不想没能逃过温瑜的眼睛,叫他看了去。
温瑜好笑地摇着头,“何故如此?”
拿起那本厚重宗卷,纸上墨迹未干,被她一折腾,字迹些许模糊,仍能看出纸上密密麻麻写的是何字。
满页全是他的名氏。
温瑜眉目微讶,他沉默攥紧那张宣纸。
阮欢棠目露不解,她抬起那只握毛豪的手,挠了挠小脸,不察脸上多出一行墨迹。
是她字太丑,搞得他无言以对了吗?
郁闷地坐回椅子,阮欢棠撅嘴,毛豪放上人中,百无聊赖顶着毛豪玩。
温瑜放下宣纸,他清润眼眸隐含柔情,声音轻柔,“可是练字累了?”
阮欢棠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眸光泛起细微波澜。
好奇怪,为什么温瑜看她的眼神,好像更温柔了?
温瑜垂眸笑笑,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阮欢棠的小花脸。
“又成只小花猫了,快出去洗把脸,换身衣裳。”
阮欢棠小手抚上腮边,她犹犹豫豫坐起身,“可我……”
她只写了两个字,这就可以去玩了?
温瑜望出窗外,天边残阳赤红,日头埋入远处大半山腰。
“好了,去吧。时辰不早,不要耽误了去灯会,我稍后便到。”
阮欢棠这才舒心,她扔下毛豪纸张,脚步轻快,“那大人快点来哦,我等着大人!”
雀跃的少女眼眸闪烁灵动莹光,她蹦蹦跳跳,连微微跳跃的发梢都带着欢快。
两名小厮随后退下。
书房内仅剩温瑜一人,他拾掇案牍上凌乱纸张,整齐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