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锭随腕动,慢研轻推,一圈复一圈。
砚堂漾出墨汁,阮欢棠掌心渐暖,她稍稍安心,小脸微抬,神色自得。
学温瑜,果然没错!
皇帝压抑住想夸她,轻咳一声,只吐出两个字:“不错。”
阮欢棠小小声哼气,她小发雷霆放下松烟墨锭,坐在小凳子上,默默地写字。
朱琦展眉定睛一看,阮欢棠低垂小脑袋,埋头苦苦写下一笔,便犹豫半天,迟迟没有下笔。
忽而,朱琦想起出宫时,曾说要考考阮欢棠何为谢字。
“之前问你,可懂得什么是谢字,如今可有想法?”
一句话飘过阮欢棠头顶,惊得她端正坐姿,抬首细想半晌,难得正色道:“谢字含义…有婉拒推辞、辞别、花谢……”
暂时只想到这些,阮欢棠擦擦额汗,说不出其他的来了。
意想不到她竟有一番言论,朱琦惊喜交加,“哦?出处是何处?”
阮欢棠一懵,她凝思苦想,认真却似胡扯道:“出处…出处大概在日常?你送礼给别人,别人委婉谢过,并拒绝了你。”
“…也罢。”
朱琦忍笑打断阮欢棠,“你懂得一些也是够了,来日方长。”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你坐姿不端。”
戒尺尖端抵住阮欢棠后背,她猛地一颤,赶紧板正脊背。
不知何时,朱琦取来戒尺,他严厉指导阮欢棠坐姿。
阮欢棠微微怔忡,稍有一刻拱肩缩背,戒尺便轻戳她肩头。
朱琦还道:“要是还不端正好坐姿,就打你手心。”
见过小鱼儿挨过戒尺,阮欢棠心下犯怵,攥紧手里毛豪,更认真提笔写字。
饱满豆大的汗珠冒出鼻尖,阮欢棠费劲地写出一个字。
纸上那一个谢字,笔画歪曲圆润,看得朱琦只想笑。
朱琦刚要上手,手把手
教阮欢棠,一太监前来通禀,“陛下,端王殿下来了。”
“哦?还不快快请进来!”
朱琦喜上眉梢,随后看了一眼阮欢棠,他板起脸,“安分些,好生练字。”
阮欢棠点着头,她眼神不听话飘出外头。
端王?那个在万圣寿节说她丑的人?
那夜她没看清此人长什么样,她倒要看看他长什么样,竟评价她丑……
浅杏色透纱外,一太监在前,一太监在后推动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端王姿态矜贵,俊美面庞笼罩浓浓病气,他唇色极淡,毫无气血。
阮欢棠微睁杏目。
怎么皇家两兄弟都病恹恹?一个心伤体弱,一个双腿残疾,长公主倒是血气十足。
“臣弟见过皇兄。”
端王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欲要起身跪地行礼,朱琦紧张地上前,双手虚扶他。
“六弟何须如此,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用行这些虚礼。”
端王垂睫,眉眼可见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