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头,为奴为婢处处如履薄冰,提心吊胆度日,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她们要挨骂挨罚。
最糟糕的便是祸连全家。
她喜欢阮欢棠那样随意,轻松的过日。
热气缭绕桌前,蒸腾肉香令人生涎,一碟灌汤□□薄晶莹,依稀能见肉馅的汤汁轻晃。
膳堂里人声一会嘈杂,一会又静下来。
阮欢棠用筷子轻戳如白玉兰花瓣的包子皮,轻提灌汤包,她对着顶端咬了一小口。
温热的汤汁缓缓流出包子皮,汤汁呈琥珀色,肉香溢出。
阮欢棠吹走缕缕上扬的热气,喝了几口鲜汤。
秋月掩唇而笑,“慢点吃。”
灌汤包蘸一点香醋,吃进口中咸鲜带微酸,令人回味无穷。
用过早膳,二人回去,刚好赶上换值。
皇帝心绪烦闷,因慕容家的事,根本静不下心处理政务,他抬眸欲唤宫女沏茶。
却见身旁的阮欢棠睡眼惺忪,小脑袋不住地往下点,活像是在锄地。
若是晚会叫醒她,怕是锄了二里地。
皇帝心念隐动,他轻咳一声,霎时惊走阮欢棠的瞌睡虫。
猛地抬起头,阮欢棠抬袖擦拭唇角的涎水,皇帝的话音入耳。
“我方才叫你沏茶,你是在发呆?”
阮欢
棠眨巴迷蒙的杏目,困意顿时消失,她心虚低眸,“没、没有。”
旁边的秋月胆颤心惊,替阮欢棠捏了一把冷汗,她忙道:“还是奴婢来吧。”
皇帝微怔,他似乎欲言又止,随后道:“嗯…也好,就拿波斯国暹罗茶罢,还没尝过。”
秋月拉开一侧柜格抽替,翻出暹罗茶,她熟练用起茶炉。
阮欢棠缓缓舒出口气。
她没沏过茶,要是她来,指不定会烧了御书房。
迟了一会,茶炉里的水‘咕噜噜’烧开。
皇帝起身,神色莫测问阮欢棠:“我问你,要是有人借你的势,到处兴风作浪,你会如何做?”
“嗯……?”
阮欢棠摸摸下巴,滚圆的眼珠子滴溜一转。
她哪有什么势让别人借啊,不过皇帝都问了。
阮欢棠坦言:“那我肯定抓住那人,为民除害哇!”
皇帝凤眸一眯,“若是此人害过不少人命,你又当如何?”
“那只能咔嚓了吧……”
“咔嚓?”
阮欢棠神色狡黠,她伸手往脖子前一横,吐出舌头,小模样有些滑稽。
皇帝眉头舒展,郁色如雨消云散,发出今日第一声笑声。
平安无事到了正午。
秋月微微恍惚,她顿足殿外廊下,感受闷热的日光,身心放松,才是感觉自己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