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却是一个错步,她脚踝处强烈灼痛,忍不住发出声吃痛呻吟。
阮欢棠微微羞赧,身边人异常平静,她稍安低眸,拽起裙角查看双足。
半透的柔纱裙边缓缓移上,扯动宽松的膝裤,露出一双脏兮兮的芳菲色镶边云头履,她右足足背紫红,脚踝肿胀。
她小口嘶声抽气,纤细的柔颈微曲,一片菜叶从凌乱鬓发飘下,整个人既狼狈又透出丝滑稽。
只待车厢内沉默半晌后。
温瑜神情自若,他弯下腰,伸手握住阮欢棠的右腿,很是自然放到腿上检查伤势。
她扭伤的右脚脚踝高肿一圈,足背大片青紫淤伤,与匀称雪白的小腿形成鲜明对照。
一声短叹。
温瑜眼神关切,检查的动作放轻。
阮欢棠意想不到温瑜竟如此关心她,顿时赧然汗下,不自在地想要放下腿脚。
可她始终拗不过温瑜手上的力度。
温瑜温热大掌轻覆她右足,他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知道错了?”
阮欢棠也曾在温瑜面前狼狈过,却从没像今日窘促,窘促到她只想找车厢内缝隙钻进去避一避。
“不言语是又在想怎么逃?”
“没有!”
阮欢棠被戳中心事,她眼睫扑闪,赶忙遮掩地道:“干爹听谁说的我要逃跑?我…那时候是受到那人胁迫,只是在躲开那人……”
“我并不认识此人。”
“听谁说……”
温瑜低低一笑,他嗓音微哑,语气里含了几分模糊的讥嘲,“棠儿是觉得我看不出来?”
他心里自嘲变得心慈手软,在看到阮欢棠的第一眼,自己便想好了措辞原谅她。
阮欢棠花容霎时褪去颜色,她翕张檀口,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
藏于双袖的手颤抖不止,震骇如冰雪覆盖脑中,冰冻了她所有思绪。
“棠儿骗了我,我就那么令你生嫌,你就那么想逃离我。”
他说出的话没有疑问,十分肯定自己的想法。
温瑜气息微促,他遽然攥住阮欢棠手臂,唇瓣嗫嚅,颤抖的话音溢出唇畔。
见阮欢棠带泪痕的小脸浮现惊惧,温瑜眸光闪动,独自咽下苦楚,他神色黯然,这一刻明白了。
明知从古至今身残万人嫌,他再问,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温瑜抿唇,他温顺眉目慢慢结了层似有若无的冰霜。
攥住阮欢棠的那只玉手不自觉收紧,痛意从肩膀蔓延开,她低垂眼睫,强忍身子的不适,大气更是不敢出。
稍时,那道蛮力消散,阮欢棠暗暗惊诧,便放下右腿。
“抱歉,即便棠儿再不愿,你只能留在我这儿,哪也不许去。”
温瑜收回手,他侧首目光往马车窗棂外放,态度温柔如初,话尾却有几分强硬。
他下颚紧绷,似在隐忍情绪。
阮欢棠向来不擅交际,单看温瑜脸色,她忽略方才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