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神思恍惚,憬然有悟。
艰辛度过往日暗沉,才换得今朝光景。敌对之人数不胜数,他更要小心行事,一时得意忘形没什么好处。
“对了,那日寿宴,督主移步内阁,李阁老可是说了些什么?”
担忧之色掠上小鱼儿眉目。
自打寿宴回来,督主便不思饮食,回到了从前厌食的状态,不知因何事烦扰。
有那小娘子在,督主胃口尚好,不至于一日一餐;
天边霞光尽散,渐渐被暮色取代,天光黯淡。
“小鱼儿,我都知道了……”
温瑜凝视恢复平静的池水,他心如止水,复述李庭玉所透露的话。
“我原以为是父亲言词惹人误会,卷入朝廷党争,遭那些人诬害。可真相竟是功高震主,帝王的猜忌。”
小鱼儿大受震撼,惊得他哑然无言。
“直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再忠心,只要帝王有半点疑心,便如同可以随意弃掉的棋子。”
“不…比之棋子都不如呢。”
小鱼儿瞠目,他跪伏在温瑜脚前,心惊肉跳环顾四周,“求您别说了,别再说了……”
温瑜唇边噙笑,喉中泛起无穷的苦涩,像风沙灌入喉,细小沙尘刺痛嗓子,他咽不下去,咳不出来。
凄迷神色浮现玉容,温瑜闷咳几声,一行血丝蜿蜒溢出唇角,染红他淡色的唇。
“我要的是站在权力的顶端。”
玉白手指拭去唇上一抹艳丽的颜色,温瑜伸手扶起惶骇的小鱼儿。
他温善玉面展露笑意,透出一丝扭曲狠戾,“那些人我会多加‘厚待’。”
“督主……”
千头万绪聚拢心头,小鱼儿五味杂陈。
走来的每一步,督主耗费许多心血。
此事乃督主心结,督主为此一直郁郁寡欢,寝食难安,是该有个结果了,可他开心不起来。
月光如水,浸染庭院一簇簇火红的秋海棠,热烈的花色浮翠流丹。
丫鬟掩上镂空菱花窗棂,轻声提醒赏花的阮欢棠,“娘子,该用膳了,老爷稍时便到。”
连续数日,老爷都歇在娘子房中,可见两人感情融洽。
丫鬟内心更加笃定,往后府邸的女主人便是阮欢棠,她得抱紧这个香饽饽的大腿,早日赎身过上好日子!
先飘入厢房的不是饭菜香味,而是轻淡的苦涩药味。阮欢棠思绪回笼,她随口一问:“都有什么菜?”
丫鬟殷勤抢先其他人答道:“回娘子……”
伴随着丫鬟的话音,一帘轻纱往外掀开,温瑜衣襟携带寒霜,送来股清冽的凉风。
温瑜微垂下首,避开帘幕流苏。
“竹笋玉脂汤、镂金龙凤蟹。”
报的菜名只有末尾两个入了阮欢棠耳,裹挟药味的风拂面,乱了她的心绪。
“你…你来了。”阮欢棠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话,她不自在又好奇道:“有股药味,我们今日的晚膳是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