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鱼儿挠挠头,随即话题一转,“话说,我们要一直如此?每日起早,干完了洒扫的活,还得去伺候那老不死的。”
话尾几个字,小鱼儿咬牙加重了声调。
“我不知道…但总不会只是洒扫端茶。”
温瑜又是苦笑一声,他快步踩过湿漉漉的青砖,淋着小雨往外走,绵绵细雨濡湿他帽檐,凝结成一串晶莹小水珠。
二人穿行于雨幕,周身沾染潮湿的冷气。
小鱼儿双手举放头顶,似抱怨地道:“冯掌印也不管咱们。”
他心底藏了一句话,不能说出来。
温瑜从小鱼儿那双眸中能读懂,是在怪冯德放任其他人欺负他们。
“冯掌印能为我求情开恩,本就是难得,管与不管,他都没有那份义务。不过也好,难不成要一辈子仰人鼻息?之后的路我们自己走便是了。”
“说到底我们是他带进来的人呢,他能不管?旁人那样对待我们,也是不尊他,而且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温瑜定住脚跟,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他任由雨点落到身上,一点点染上雨水的水色,素色的宫装晕染出大片深色丹青水墨。
朦胧的雨雾蒙住眉宇,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小鱼儿。
小鱼儿说的那些话,也变相说明,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他如何能不明白呢?父母亲教导他时,都说世上凉薄冷性之人居多,做好自己便是,小时候他不信,直到亲身体验、亲眼见到才懂得。
曾经,他无故被那位‘师傅’泼了一身茶水、遭其他太监挤兑欺辱,找冯德诉说,却换回轻飘飘的敷衍了事。
冯德神情冷漠:“一点小事而已,用得着来找我?”
转头看见自己爱宠湿污泥足,冯德便心疼得很,不仅惩处喂养的人,连带迁怒于其他人。
温瑜这一刻明白,他连只小猫都比不上。
后来去找了另一个大太监,人没见着,吃了闭门羹。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白眼一翻,嘴角往下拉,“只要不是死了残了,就别来烦扰我家师傅,他老人家哪来的闲心,又是操心这个,又是操心那个。”
原来那句:‘有贵人将你托付于咱家,咱家一定会照拂你。’是假的。
在这宫里,他还能指望得上谁施以援手?
小雨未停下,雨势欲有增强。
半日里,温瑜依旧是端茶倒水,扇风捶背,不曾有句怨言,可小鱼儿打心底不乐意。
见榻上老太监纳凉酣睡,温瑜在一旁跪着摇扇。
小鱼儿心里的气上下起伏,是怎么也顺不下去,在老太监跟前,就说起了坏话,“呸,这老不死
的,他倒舒坦了,可怜我们……”
一个阴冷的眼神幽幽落在他身上。
温瑜暗惊,想要阻止已晚。
老太监猛地起身,推开上前阻拦的温瑜,面色阴沉朝小鱼儿甩出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