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欢棠眼睫不可置信轻颤,她陡然生出戒备,心想只是陪同便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啊?啊…那多谢厌统领。”
偏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拒绝。若出意外,到时再想办法应对吧。
“嗯。”
厌璃意外有人情味,吩咐完前室马夫,竟没有如当初那般为难她。
阮欢棠偷瞄一眼厌璃,她无话可言,拿下盖住头脸的披帛,拘谨坐在软榻最边上。
马车车轱辘转动,行驶过喧嚣街市,寻到阮欢棠一丝踪迹的下人们又扑了个空。
果真如厌璃所言,当马车停在僻静之处片刻,马夫带来路引。
厌璃随意翻看几下路引,便递给满眼期待的阮欢棠。
路引拿到手里,阮欢棠暗暗松出口气,戒心消去几分,一旁的厌璃无声哼气。
她就那么怕他?
“大可放心好了,我要是会害你,早在上马车时就把你给卖了。”
厌璃道完,扭头看出镂空菱花车窗外,一双耳朵泛着诡异的红晕。
阮欢棠只觉得心里有气,回望初见之日,他目中无人,强横无理,把她吓哭了。
怎么可能轻易就认为他好相处嘛!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帮忙?难不成真是出于喜欢?
阮欢棠兀自纳闷,完全不知为她,厌璃胸有成竹与温瑜作赌约,可对方没出手,他便稀里糊涂败了。
“为何……”
厌璃想不明白,他五指紧扒窗棂一角,眉头不展。
擒贼先擒王,他按提示率先找到山匪头领窝藏点,竟落入陷阱,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如此,他在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朝臣面前,颜面无存,成了笑柄般的存在。
想他堂堂一个锦衣卫统领,输给了没根的东西。
“……”
阮欢棠忽然被厌璃斜视一眼,她愈发感到莫名其妙,不住地在心里嘀咕。
我好端端坐着,他是想干嘛?
阮欢棠抬手,刚要掀开一侧车窗透气,厌璃偏首看向她。
“借来的路引不要弄丢了。”
厌璃叮咛后道:“从现下开始,犹记自己的身份,不要给我厌家丢了脸面。”
阮欢棠心不在焉点头,她翻开路引,盯着几行看不懂的字,不敢说也不敢问厌璃。
不就是出一趟城,又不是真住他那了。
阮欢棠没话对厌璃说,面朝车窗,托腮看起了一路的街景。
反倒是厌璃,有话想说,但看阮欢棠不甚搭理的样子,他冷哼一声别过头。
临近城门口,秋风大作,吹起一面车帘。
一道熟悉的目光如点滴雨露,滴落阮欢棠花瓣般面庞,滑下心头的刹那,幽冷至透心凉。
各异的两道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