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欢棠目定口呆,她抬首看着脸色郁结的皇帝,内心叫苦:喂!别扔下我一个人啊啊啊呜呜——
炽烈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皇帝盯得阮欢棠直犯尴尬,他松开她的手,突然恹恹道:“我不开心。”
不开心……?
阮欢棠嘴角微微抽搐,自遇到皇帝,他很多时候黯然神伤。
身为帝王,享受金镶玉裹,受万民敬仰,再不开心能有贫民百姓过得苦?
阮欢棠无法理解,毕竟她又不是皇帝,但还是由衷关心道:“陛下因何事烦恼?”
皇帝心绪杂乱,想着那些糟心事,他的头不禁隐隐疼痛。
半响。
皇帝长吁一口气,他提起沉眠不醒的皇后,一行清泪夺眶而出。
哽咽几声,皇帝忽地抱住惊呆的阮欢棠,他泣不可仰,“能否让我抱一会。”
软绵绵的温度一点一点传染给他,似乎温暖了寒凉的心口。
阮欢棠不满地推了推皇帝肩膀,对方丝毫不肯放开她,根本不容她拒绝。
这像什么话嘛!她才不想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她要见皇后娘娘!
龙涎香漫过鼻息,阮欢棠无奈,“陛下,我们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皇帝抽噎着点头,他大手紧紧拉住阮欢棠,当着许多宫人的面,带她乘上步撵。
宫人们举头目送皇帝的依仗离去,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步撵里头,阮欢棠躲开皇帝的手,她蜷缩到软榻边上,神色有些嫌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才不要呢!”
她嗓音拔高,尖声叫道:“等皇后娘娘醒了,我要告状。”
寻求安慰无果,皇帝双袖掩面哭唧唧,“我懂了,女大不中留,嫌我老了是不。”
这什么跟什么啊。
阮欢棠听得晕头转向。
皇帝梗着脖子,“你吃的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花我的…你大半辈子都靠我养,抱一下又不会如何。”
“就算我是皇家的奴隶,可我也是个人,有人权拒绝的好吗!”
阮欢棠气呼呼地扭过头。
皇帝一愣,完全想不到阮欢棠能说出这种话,他喉中生涩,“你……”
你又不是皇家的奴隶。
这番话,皇帝忍住没说,他凝视敢直话直说的小姑娘,眼神无比迷茫。
“你就不怕我赐你个不测之罪?”
“就算要死,我也要说。”
阮欢棠转头,她眸光明亮,眼神中那份浓厚的坚定足以令人折服。
皇帝竟无言以对。
他可是九五至尊,她生气顶撞他,他竟然没有动怒。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视她为己出?
二人背对对方,互相看不爽,谁也不让步。
伴驾的宫人们看得很是无语。
可到了凤仪宫,两人在皇后床边欲语泪先流,宫女们劝都劝不住,不约而同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