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的过程如同酷刑。
“傻子……哭得真丑。”邵凭川气若游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抬手碰他,却牵动了伤口,一阵抽搐。
陆乘瞬间抬头,迅速处理好最后一步,包扎完毕。他轻轻将邵凭川汗湿的额发拨到一旁,掌心安抚地抚过他后背,声音放得极轻:“结束了。”
邵凭川虚脱地靠在陆乘肩头,眼睛不自觉闭上了。
“会死在这里吗?”邵凭川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甘。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公司、未竟的商业蓝图。以及,他还没和陆乘那混蛋有个真正的结果。死在这种地方,太憋屈了。
陆乘心里一惊,“不……不能睡!”他声音陡然拔高,轻轻拍打邵凭川冰凉的脸颊,“邵凭川,睁开眼睛!看着我!”
强烈的恐惧瞬间勒紧了他的心脏。他看着怀里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逐渐涣散的眼神,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得走……我们得马上走……”他像是自言自语,语无伦次。
他试图将邵凭川重新背起,却又因为怕牵扯到伤口而动作僵住,显得手足无措。
他低下头,“等安全了……等安全了我就让你睡,想睡多久都行……”他语速飞快地承诺着,额头抵着邵凭川的额头,试图传递过去一点力量和温度,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但现在不行……你听见没有?邵凭川……你他妈应我一声!”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借着月光观察植被,开始规划撤离路线:北面有水源声,顺着溪流往下,应该可以找到公路。三小时,三小时应该可以到。
他如同安慰自己般。
“邵凭川,”他稳了稳声音,踏入及膝的溪流,“上次你说要改造游艇,改成什么样,说给我听”
冰冷的溪水浸透裤管,他却浑然不觉,只凝神听着肩头的动静。
没有回应。
“喂!”他提高声量,水花溅起,你不是要金色船舷?还要在甲板上镶什么蠢图案”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住。
他想起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邵凭川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翘着腿比划游艇设计的样子。
“邵凭川,今天是我生日,我还没收礼物,你答应给我的,”他侧过头,用脸颊贴了贴邵凭川冰凉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乞求:
“我要的礼物…就是你睁眼看看我。”
仍旧没有回应。
“第一次第一次你来我家的时候我不该动手的。”
溪水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嘲笑他迟来的忏悔。
“我真该死,”他托着身后的人往上掂了掂,声音开始发颤,“你还得还得打回来呢不能睡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了”
水声淹没了后续的话语,只有断断续续的对不起还固执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