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抱着药袋,低声道:“谢谢邵总。”
“用不着。我只是不想我新航线的负责人因为私人恩怨提前报废。”
车里静默了一瞬。
“陆乘,”他开口,“医生的话你听到了。说吧,到底惹了哪路神仙?下手这么黑。”
他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陆乘沉默的侧脸。
又在看窗外,这破城市有什么好看的?比我这张脸还值得看?
陆乘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应:“邵总,我的私事,我会处理。”
“处理?就凭你现在这样?处理到下次直接躺进icu?你现在负责新航线,你的私事影响到工作状态,就是我的事。”
陆乘转过头,看向邵凭川,“邵总,别管了。”
邵凭川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
他转过身,几乎逼近陆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危险:“陆乘,你搞清楚!现在不是我非要管你的破事,是有人动了我邵凭川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你让我别管?再说,我答应顾淮山要好好照顾你,这让我怎么交差?”
私事?哼,什么私事能让人下这种死手?顾淮山这老狐狸到底知不知道他送来的人在外面惹了这么大麻烦?
陆乘被迫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只是再次重复:“我的事,我自己扛。请您别管了。”
“好,”邵凭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怒极反笑,连连点头。他猛地坐回驾驶座,用力扯了扯领带,胸口剧烈起伏。“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扛到几时。”
他说完,突然对自己莫名的坚持感到一丝烦躁,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下属而已,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对,新航线不能出岔子,他要是废了,前期投入都打了水漂。对,是因为公事。
他继续开车,两人不再说话,车厢比来时更加沉默。
邵凭川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语气温和下来:“我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你这身伤到底从哪儿来。但从你接下新航线,站到我身边开始,你的安危就归我管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许硬扛。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了吗?”
陆乘抱着药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依旧看着窗外,只留给邵凭川一个沉默的侧影。
车子平稳地驶向陆乘所住的公寓。
邵凭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正想着等会儿把陆乘送回住处后,是回公司还是……
突然一道细小的念头闯入脑海:和林之砚的约见。
上午十点,一起过一遍公司最近新签的合同。现在,他瞥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他竟然把和林之砚的约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这小子,放了林之砚的鸽子,晚上还得去赔笑脸,邵凭川啊邵凭川,你这笔买卖真是做亏了。
一股混杂着懊恼和莫名心虚的情绪涌上来。
是为了送陆乘去医院才耽误的。这个理由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却让他更加烦躁。这听起来像什么?像他被一个新来的小情人迷得神魂颠倒,连正事都忘了?
他邵凭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分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