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
手术室门关上后,陆乘颓然跌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双眼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邵凭川坐在了他斜对面的位置。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邵凭川观察到陆乘开始无意识地咬指甲。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极度焦虑的时候也会这样做。
他没说什么,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将一罐轻轻放在陆乘手边。
陆乘盯着那罐咖啡看了很久都没有碰,把脸埋进了掌心。
算着时间,手术应该已经进入到中期了,而时间越久,在外等候的家属压力就越大。
有护士出来,陆乘一步上前,问道:“怎么样?”
护士温和地说:“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了。您不用太紧张,情况复杂但可控”。
护士走了,她说的那句话没有令他感到半点心安。
他没再坐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邵凭川将他的痛苦与焦虑看在眼里,开口说道:“坐过来,别在我眼前晃了。”
陆乘看见他同样充满担心的眼神,坐了过来,把身体靠向他,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体温和味道。
“我好害怕。”
邵凭川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不用害怕。我查过主刀医生的成功率,他是最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陆乘靠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闭,呼吸低沉地喷洒在他的颈窝处。
到了手术该结束的时间,他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可一直没有人出来。
他有些着急,声音嘶哑:“怎么还没有出来?这个时间,该出来了”
“再等一等吧。”邵凭川拉住他的手想传递一些力量,发现自己也有些颤抖。
“如果…如果她出不来…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
话没说完就被用力拽近。
邵凭川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迫使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在毫厘之间交错:“陆乘。”邵凭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着我。”
“信我一次。你母亲一定会平安出来。”
陆乘把发烫地额头抵在邵凭川锁骨下方,贪婪地吮吸着那里的味道。
“我信,可是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
“在你母亲完全康复之前,我不可能丢下你。无论出于责任,道义,还是…”
后半句消融在叹息里。
还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知道原则又一次为这个人决堤。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肿瘤完整切除,边缘干净。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已经送去监护室了。”
他看向几乎虚脱的陆乘,语气更温和了些:“不过接下来24小时是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你们可以先到家属休息室等候,有情况会立刻通知。”
陆乘转身紧紧抱住邵凭川,把脸埋在他肩头,哽咽着反复说“谢谢”。
“傻子,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来,谢谢你给予的支撑。
陆乘因情绪透支而发冷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