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要来一份吗?刚出炉的,很软糯哦。”
她抬起头,看到驻足的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清脆。
我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失态地盯着她。
喉咙有些干,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请给我一份。”
“好的,请稍等。”
她利落地用油纸包好一块热气腾腾的豆糕递给我。
我接过,付了钱,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温热的指尖有了瞬间的接触。
那触感真实而寻常,与昨夜那黏腻湿滑、属于另一个疯狂世界的触感天差地别。
“谢谢惠顾。”她又笑了笑,便转身去照看蒸笼。
我拿着那包豆糕,几乎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到不远处一个相对昏暗的屋檐下,仿佛要逃离她视线可能投来的审视。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豆糕的甜香在鼻尖萦绕,但我毫无食欲。
目光不受控制地,穿过街上稀疏的人影,牢牢锁定在那个小小的摊位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是她。
绝对不会错。
昨晚在“净域”那个癫狂仪式中的女人之一,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町里姑娘,在这里贩卖着甜蜜的点心。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仿佛分裂的镜面,同时矗立在我的面前。
时间在压抑的观察中缓慢流逝。
町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不少店铺开始打烊,灯笼一盏盏熄灭。
黏豆糕摊位前的顾客也越来越少。
终于,一个头花白、腰背微驼的老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和那年轻女人说了几句话。
女人点点头,解下围裙,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和衣物,朝着老伯——大概是她的父亲——笑了笑,便离开了摊位,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她要回家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我将那包已经冷透的豆糕塞进口袋,保持着一段不至于跟丢又不会引起注意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狭窄而曲折,两侧是老旧的和式住宅,窗内透出零星的光。
女人步履轻快,对路径十分熟悉,很快在一户挂着“山田”门牌的屋前停下,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可能是电视或收音机的声响,随即门被关上,将那点暖意和寻常人家的气息隔绝在内。
我躲在巷子转角处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果然,只是回家而已。
我还能做什么?
难道闯进去质问?
还是继续在这冷清的巷子里无望地等待?
理智告诉我应该离开。
然而,双脚却像生了根,不愿移动。
不甘心,就这样一无所获地回去。
就在我内心的天平逐渐倾向放弃,开始估算最后一班车的时间时,那扇门再次打开了。
走出来的依然是那个女人,山田小姐。
但她换下了那身沾着糯米粉的日常衣物,穿着一套颜色较深、款式更简洁的裙装,头也重新梳理过,盘在了脑后。
她的脸上没有了在摊位前招呼客人时的温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近乎肃穆的平静。
她没有左顾右盼,目标明确地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通往町内高处,通往八云神社的方向。
我的心跳再次擂鼓般响起。
没有丝毫犹豫,我压下翻腾的思绪,将自己更深地融入阴影,再次跟了上去。
夜色渐浓,町内的灯火稀疏,她深色的身影印在昏暗的街道上,像一条滑入深水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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