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说……”她继续说,声音开始抖,“他说他带了一个……一个朋友。”
她的头更低了一点。
“两个人……一起……但我没看清……”
她没说完。但我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她声音抖得厉害,“你那天放学后……是一直在家吗?”
她问出来了。那个问题悬在我们之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在。”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
然后我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什么叫两个人一起?”
她就那样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怎样作解释。
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晃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指还绞在一起,但绞得更紧了。
“就是……”她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两个人……一起对我……”
她没说完。房间里安静到极点。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有眼泪滴下来——一滴,落在她交叠的手上,又一滴。
“我想问的是……”她说,声音抖着,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问的是——他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
她问出来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她看着我,眼泪一直流,但眼睛一眨不眨,等着我的回答。
“不是我!”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我猛地坐起来,盯着她,眉头拧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太荒唐!”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一抖。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微微张着,愣愣地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声音更大了,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愤怒是真的还是装的,“你听李强说带了个朋友,就觉得是我?我是你儿子!”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太重了,重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抽了一巴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不该……”
她站起来。
动作很快,几乎是从床边弹起来。
她背对着我,肩膀剧烈地抖,手捂着脸,但压抑的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往门口走,赤着的脚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
她的手碰到门把手。
“等等。”
我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但依然很硬。
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肩膀还在抖,但她没动。
就那样背对着我,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她身上镶了一道细细的光边。
“妈,你就这么走了?”我问,声音低下来,“然后呢?明天早上起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生?”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顿了顿,“你自己信吗?你真的觉得我会做那种事?”
她没转身。但能看见她低下了头,后颈露出来,那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红痕。她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闷闷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靠在门上,像是站不稳,手还攥着门把手。
“我今天……一直在想……”她开口,声音破碎,“李强说……他说那个朋友很年轻,很害羞,完事就走了。”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然后我想起你今天陪我去买菜……”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
“想起你摸我肩膀的时候,那个感觉,和那晚……”
她没说完,把几乎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说的“那些感觉”——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