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凝姝正思索如何才能婉拒,嬷嬷已等得不耐烦,让两个侍女将她“扶”走了事。
草原女子生得健壮,这俩侍女一左一右,直接将她架了起来,走得飞快。
一个时辰后,她人已到达赫连煊帐中。
她努力找借口妄图逃避,但无效。嬷嬷只有一个态度,唯大单于命令是从,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此毡帐为大单于住处,相当于中原皇帝的寝宫。虽为毡帐,却很是宽阔奢华,以屏风和帘幕分割成了数个区域。
里间传来水声,是他在沐浴。
透过屏风,依稀可见腾腾水汽升起。
一道男子身影映照在半透的屏风上,肩背宽阔,至腰腹处却忽然收紧,变得劲窄。
影子随晃动的灯火,影影绰绰。
直晃得穆凝姝一颗心七上八下。
3他看着她,眸色深沉……
床榻前铺的地毯色泽艳丽,花纹繁复。浓稠颜色之上,美人一袭白衣,折膝跪坐。
明明是极常见的姿态,落在她身上,格外娉婷袅娜。
然而此时,美人本人内心远不如外表这般纤瘦。
穆凝姝头昏脑涨。
准确来说,是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她一个不小心,将知识学杂了。
妄图逃避侍寝惨遭嬷嬷无情拒绝后,她很快接受现实。当即拿出赫连煊给她的赏钱,跟嬷嬷寻求指点。
她是个非常看得开的人。
是祸躲不过,不如想办法让自己被祸害得舒服点,至少别触怒赫连煊,痛失小命。
嬷嬷挺实诚,收下钱,办事不含糊,话不多说,直接扔给她一本宝典。
厚厚一册,足足百余页……全是春宫图。
按嬷嬷所吹嘘,此册子是她干引导差事多年,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穆凝姝花的价钱够多,她还舍不得相送。
穆凝姝泡在浴桶里,临时抱佛脚,求知若渴。
才翻过几页,其彪悍程度吓得她差点把书掉水里,幸亏嬷嬷眼疾手快救下。
她悔恨,当年怎么不早点秉烛苦读。
三年前出塞时,姜国也给她准备过这种压箱底的小册子。真正的压箱底,放在嫁妆箱子最深处。因她心底丝毫不向往那位涂丹单于,自然对此类学问毫无求知欲,便懒得翻找,寻思着,等到了圆房那晚再随意看看,或任由单于摆布便是。
谁知她连涂丹单于面都没见到,人去了马厩,嫁妆则都被涂丹阏氏没收,仅给她剩些随身细软。
她从前隐约知晓这件事有些可怕。
此番深入学习后,岂止是有些可怕,简直是可怕至极。
早知今日得看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当年她就该先好好研习下自己那本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