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的身份暴露了,梦也是时候该醒了。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回到那座僻野山峦里,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却听虞窈在此时幽幽叹了口气,问他:“晏歧啊,你回答我,什么是‘师尊’?”
她弯起眼睛,是晏歧见过很多次的那种很温柔的笑。
“师尊之前同你说过的。”
夜露深重,朦胧月光勾勒出虞窈的面部轮廓,就连鬓边那细碎的发丝都洇染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鬼使神差的,晏歧忽然觉得虞窈此时的神情和脸似乎都与将他从熊妖爪底救下来的那天完全重合了。
他看呆了眼,全凭本能张开了嘴,跟着记忆里的虞窈一同说道。迟离用手摸了摸下巴,试图比比划划:“知道吗?你现在的表现特别像那种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小烧蛇。”
说着说着,猫头鹰妖猝不及防地凑近了晏岐,试图将晏岐的脸盯出一个洞来:o。O
迟离满脸狐疑:“怎么回事,你这千年老铁树开花了?”
也就幸亏迟离与晏岐的交情颇深,才有胆量在妖界尊主的面前说这样大不敬的话。
倘若换成是别的小妖,早就不知被捉去扒了几遍皮了。
晏岐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神色淡漠地说道:“休得胡说八道。”
他似是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很快便又问道。
“之前让你研制的药,现在研制好了吗?”
第40章第四十章
“当然,半个月前就研制好了,就等着你从鬼市回来呢。”说到这,迟离才稍稍退远了些,转身去了身后的药柜翻翻找找。
猫头鹰妖不多时便回来,递给晏岐一支玉白的细口瓷瓶:“也提前给一些妖兽试用过了,效果没有问题,能给你那宝贝妖宠用。”
晏岐于是伸手接过那瓷瓶,握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会儿。
鸦羽般的长睫微微敛着,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石门外忽然响起月女的声音:“小白!这是不可以吃的!”
安抚好因为没有施好术法而“深深自责”的徒弟后,虞窈拍拍手掌,打算叫徒弟过来吃饭了。
转身的一瞬间,夕阳余晖恰恰好落在徒弟眼角,虞窈忽地就停驻了步伐。
晏歧注意到这一幕,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尊?”
话音未落,虞窈便径直凑到了晏歧跟前,一双圆润的杏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徒弟看。
诚然,晏歧从不排斥师尊接近自己,相反,他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师尊与自己亲近。
就像方才,师尊手把手教他该如何施法时那样。
毕竟在晏歧的心目中,师尊永远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然而与师尊对视这一行为,终究是与其他亲近不一样的。
只因虞窈那双栗褐色的眼睛实在是太干净漂亮了。
每每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的时候,总是会让晏歧觉得自己内心一些丑陋的、不能被师尊看见的东西无处遁形。
尤其虞窈现在还离他离得这么近。
晏歧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师尊?”
虞窈没有察觉到徒弟的微妙异样,只微微睁大了眼,语气惊奇。
“晏歧啊,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好像长胖了点?”
为了应证自己的猜想,她直接上手掐了掐自家徒弟的脸。
手感果真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虞窈有些爱不释手,对着徒弟的脸又掐又戳了好一阵。
意识到徒弟久久没有反应,才偏头去看徒弟的表情。
然后更加惊奇地发现,自家徒弟的耳根居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微微红了。
虞窈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师尊不就说你最近长胖了点,晏歧这也会害羞啊?”
“长胖是好事呀,以前你瘦成那样,为师才是看不下去呢。”
晏歧低下头:“师尊,不是因为这。”
虞窈“噢?”一声,狡黠地眨眨眼睛:“那是因为什么?”
她一双美目轻转,忽而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态:“莫不是师尊长得吓人,突然靠近惊着你了?”
晏歧闻言蹙起了眉:“当然更不可能是这个了。”
师尊分明长得这般好看。
虞窈被徒弟的反应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尊知道,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嘛。”
“师尊今后不这样掐你了,这样总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