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什么都没再多说,晏歧却莫名觉得师尊的表情是在感叹。
哎呀哎呀,都是半大的小孩儿了,性情怎么还这么扭捏呢。
晏歧:“”
唉。
猫的身躯忽然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大。
只听“轰隆”一声。
旁边的红木几案、身后的博古架、四周的粗木枝干全都无一幸免,均被猫突然变大了的身体挤得轰然垮塌。
被猫踩在脚下的地毯同样没有“幸免于难”,很快就被猫巨大的山竹肉垫踩得皱皱巴巴。
如此一来,虞窈终于能够短暂地松一口气。
与此同时,晏歧的房间里。
专心打坐的少年丝毫没有受到窗外雨势的影响,他阖着双眼,有条不紊地调理着体内灵气,感受着自身经脉与修为的细微变化。
一轮修炼结束,晏歧缓慢地睁开眼睛,雾蓝色的瞳眸渐渐恢复了平常。
他稍作休息了片刻,正想继续展开今晚的第二轮修炼,房门却在此时被人轻轻敲响了。
晏歧转眸看去。
按理说,师尊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歇下了,毕竟“早睡早起身体好”以及“女孩子就是该睡美容觉”是师尊每天都挂在嘴边的养生口号。
可外面雨下得这么大,别人又没有能够自由进出长青谷的令牌,除了师尊以外,又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呢。
下一秒,一道熟悉清浅的声音细细响起,几乎要被这雨声淹没。
但晏歧依然听清楚了:“晏歧,你睡了么?”
那么毫无疑问了,门外的人就是师尊。
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外浓密的雨声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雨夜冷气急不可耐地蹿进屋内,也将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衬得更加单薄。
许是之前已经歇下了,虞窈如瀑的乌发只简单束在了脑后,并未像白日一样扎成精致的发髻。
她抱着自己房间里的薄被,眼睫轻微垂着,额间几缕不慎湿了雨的碎发落在眼前,令晏歧一时难以看清师尊的表情。
不等徒弟开口,虞窈便极其自来熟地抱着被子走进了屋内。
边往里进,嘴上还边自晏自地说着:“晏歧啊,外面打这么大的雷你肯定害怕吧?没关系,师尊来陪你了,咱不怕哈。”
闻言,晏歧很是困惑地凝了下眉。
不过是打雷而已,师尊怎么会这么想?
刚想说自己并不怕电闪雷鸣,余光却瞥见烛火的映照下,师尊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紧紧攥着薄被、轻微颤抖的发白手指。
于是立马就将到了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的,他害怕。
尽管师徒俩的屋舍相距不过三丈远,虞窈也撑了伞过来,但顶着这么大的雨势,她依然不可避免地淋到了雨。
替师尊背了好大一口锅的晏歧递给师尊一张干净柔软的巾帕。
“师尊,擦擦雨,当心着凉。”
又去桌边倒了杯热茶回来,双手捧着递到师尊面前:“师尊,喝茶。”
这一幕不禁让虞窈幻视了她小时候曾在电视上看过的一则公益广告。
家里懂事的小孩儿端着水盆走到自家妈妈面前,朝着妈妈扬起笑脸说道:“妈妈,洗脚。”
不能说是毫无关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也是虞窈会选择在这样的雷雨天来找自家徒弟的主要原因。
徒弟虽然偶尔懂事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但在虞窈眼中,对师尊言听计从的徒弟永远都是那朵她精心养育的小花。
至于所谓的什么男女之别——
才十五岁大的徒弟分明就是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小孩儿好不好。
更何况她担心徒弟会怕打雷,“好心”过来陪陪徒弟怎么了,她还要在自家徒弟面前刷好感呢,眼下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虞窈如此说服完自己,喝了徒弟递过来的热茶后,果真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了不少。
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她清清嗓子,努力压下声线里的颤抖,若无其事地跟徒弟唠嗑。
“这么晚了,晏歧还不打算休息呀?”
晏歧从善如流:“外面电闪雷鸣的,弟子怕。”
虞窈:“”
如果不是徒弟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从他那张冷白如玉的脸上也瞧不出丁点害怕之色,她估计真的会信了自家徒弟的鬼话。
不过徒弟既然这么给自己面子,虞窈自然顺着台阶而下:“这样啊。那师尊就留下来陪你一晚吧,你现在可以去歇息了。”
反正她来找徒弟,只是想身边能有个人陪着而已。
现下有徒弟陪伴在旁,她对电闪雷鸣的恐惧自然也就减轻了不少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