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又是一道惊雷劈下,虞窈整个人都禁不住跟着颤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心悸,心道,已老实,求老天爷放过。
一旁的晏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几息后忽然接话:“师尊,弟子目前暂时还睡不着,师尊如若不嫌弃的话,要不先在弟子的床榻上歇下?”
闻言,虞窈目露迟疑:“这不太好吧?”
倘若真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就成了鸠占鹊巢?
她把徒弟的床给睡了,徒弟该睡哪儿去呢。
像是知道虞窈在犹豫些什么似的,晏歧道:“没关系,弟子之后若有了睡意,大不了变回妖形就是,师尊不必忧心。”
既然自家徒弟都这样说了,虞窈也懒得再跟徒弟客气:“那好吧。”
她思忖片刻,决定要演就演到底:“不过,晏歧你待会儿若还是害怕,记得把为师叫醒。别忘了,师尊是来陪你的。”
不知是虞窈的错觉还是怎么,她似乎注意到徒弟的眼角轻弯了弯:“好。”
虞窈自己还因这恶劣的雷雨天气胆战心惊着,也就没当回事,安心地在徒弟的床上睡了下来。
现在看来,有徒弟陪伴在旁,似乎的确要比自己一个人待着感觉好上不少。
只不过,许是为了不吵着师尊休息,晏歧没有再说话,就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不少。
周遭安静下来,屋外的雨声和惊雷声就又愈发地明显了。
虞窈微微蹙着眉心,呼吸重新变得急促起来。她翻了个身,偷偷换了好几个睡姿,依然酝酿不出丝毫睡意。
守在一旁的晏歧无声看着师尊,自然清楚此时的师尊依旧受着雷雨天的困扰。
他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忽然想起先前他睡不着的时候,师尊会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给他唱摇篮曲哄他睡觉。
可他既不能有样学样、拍师尊的肩膀——这是逾矩。
也不能为师尊哼摇篮曲转移注意力——他不会唱。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虞窈绷紧的神经好似都跟着为之一颤。
然而就在此时,她搁在薄被外的手臂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给轻轻碰了一下。
虞窈睁开眼。
只见徒弟正跪在她的床榻边,眼底泛起了清透干净的雾蓝色。
许久未见的雪白狼耳和尾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柔软暖和的大尾巴更是送到了她手边,蜻蜓点水般来回轻扫。
黑发蓝瞳的少年枕着下颌,目不转睛地歪头望着自己师尊。
他神色平静,轻声说道:“师尊,弟子实在怕到睡不着。”
“师尊能不能可怜可怜弟子,摸摸弟子的尾巴?”猫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然后看着被自己弄成一片狼藉的寝殿,小啊不,大白猫肉眼可见地怔愣住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虞窈才略显僵硬地垂下头来。
足足有三米高的大白猫就这样与面无表情的晏岐沉默不语地对视着。
一秒,两秒。
雪白大猫咪一边继续发光,一边尴尬又拘谨地往中间挪了挪脚。
蛇。
直视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