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电梯门开了,他正要开口,对面的车道,闪灯划破昏暗。
黑色吉普缓慢拐弯,后座车窗开着,恰好正对他和赵绪亭。
这个距离,只能瞧个大概,都判断出车里的男生五官相当醒目。遮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唯有周遭灯光冰白,衬得气质有些阴森、发寒。
尹桥眨了眨眼,再定睛,男生的气质倒和阴森没半点干系,相反,鼻头发红,看上去有许多难宣于口的委屈。
还很眼熟。
突然,赵绪亭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看够了没有?”
尹桥受宠若惊,立即不作他想,请赵绪亭出门上车。
后排右座,赵绪亭回味着某人刚刚一瞥时的神情,心里没有预料中的解气。
相反,有种说不出的空虚。
赵绪亭心烦意乱,偏偏尹桥还说些废话:“您给我的定位,anlbell,似乎是个酒吧?”
赵绪亭倦怠地“嗯。”了声。
“看不出您还会去这种地方。”
赵绪亭皱眉。
尹桥咳嗽一声,立即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觉得更了解您了。当年您在伦敦,我在德国留学,整个欧洲的华人圈子都知道您遗世独立的美名。”
优秀、优雅,而不优柔。清冷、清癯,清高到不近凡尘。
说神话未免太过遥远,但“赵绪亭”三个字,在圈子里,的确是一轮难以企及的明月。
尹桥自小也是众星捧月,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从未瞧得上谁,得知可能有机会与赵绪亭联姻,却激动得几宿无法入睡。
他突然想到她那个传闻里的前男友,眼红之余,多了丝感谢。
毕竟有他存在,才说明赵绪亭,不是不需要感情的。
尹桥斟酌着开口:“赵总介意我一会先路过光华附中,给侄女送个东西吗?”
赵绪亭眸光动了动,貌似有兴趣:“尹总的女儿?”
“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
“那一定很优秀。”
“才不呢,要有您百分之一就好了。”尹桥言辞抱怨,语气却宠溺,“过几个月就高考了,书读得一塌糊涂,又不想出国,就这,整天撒娇要大哥捐楼,让她进光华追男神,真是胡闹。”
赵绪亭不说话,尹桥捏紧方向盘,马上补充:“但是您放心,这两年教育整改风口上,大哥再溺爱南心,也不可能去顶风作案,影响我们的声誉。”
赵绪亭依然安静。
尹桥更紧张起来,生怕说错了话,却又恨不得有什么说什么,打破沉默。这时,赵绪亭才慢悠悠地说:“那个‘男神’,听起来魅力很大。”
尹桥如释重负,不由诚实倾吐:“说来也巧,我前两天刚好查出来,他就是那晚冲撞孟总的waiter。本来南心说他高冷、没法接近,给钱都不拍合照,我还当他是个正派君子,没想到居然在那种会所打工,依我看,那个小狐狸精……不是,那个叫晏烛的没准心术不正,故意吊着她呢。”
赵绪亭似笑非笑:“哪种会所?”
“我不是对小苏总的会所有偏见。”尹桥解释,“就……嗯,很多人不推崇洁身自好,怎么玩都是他们的自由,但我个人不赞同。还有那些想借此往上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