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得到你的爱,那就成为你的遗憾。”
晏烛一字一句。
“我要为你去死,以后你看着哥哥那张脸,就像在看我的遗像。”
赵绪亭胸闷得发痛,咬牙切齿:“我绝不给你这个机会。”
晏烛用她很熟悉的神情笑了一下,意味深长。
赵绪亭蓦地滞住。
这时,楼下传来祝澜阴柔的声音:“你们叙完旧了吗?”
话音还未落地,赵绪亭就朝下面开了一枪。
“没用的。”祝澜捂住鲜红的腹部,诡异地微笑,“尤莲没有告诉你吗?我很快就要死了。你杀不死一个死人。”
赵绪亭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祝澜哀哀仰望着她,似不得回报的信徒控诉神明:“很久以前,你就是这样,说话时礼貌地看着人的眼睛,却从来没有哪个外人能真正站在你的眼睛里。直到drew出现。”
祝澜病弱,声音都染着阴湿的潮气,此刻,更是流溢出不再遮掩的怨恨。赵绪亭厌恶到了极点,持枪走下,寒声开口:“他当年就不该救你。”
“我从来不需要他来救我!”祝澜面色狰狞,“他以为他是什么圣人,素未谋面就能替我挡刀,还不是看我是你的小爸爸,为了在你面前表现才惺惺作态?”
赵绪亭震怒:“那他为了救小男孩被车撞,也是惺惺作态吗?少用你肮脏卑劣的心思揣测一个真正无私的人,你根本配不上他的善意!”
“无私?哼……也许吧。”祝澜不知想到什么,恢复了平静,扬唇说,“但再无私的人,也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你,小亭。”
赵绪亭握枪的手微微泛白。
祝澜痴迷地盯着她沾着血的指节,继续道:“你知道他有多想活下来吗?全身到处都有骨折的地方,每天除了手术,就是以观察病情的名义被关在地下室,见不到一点太阳,只能在餐后吃一堆维生素补充钙质。到了后期,被我们开展脑部实验,在脑袋里面插针,好几次打吗啡才能缓解一点疼痛……就算是这样,他也会在梦里念你的名字,幻想有朝一日能去见你。”
赵绪亭双眼通红,已经不知道流下来的是泪还是血液,胸口喘不上气,几乎快站不稳。身后的手支撑住她的肩膀,赵绪亭也浑然未觉。
“你要什么。”她字字泣血,“说出来,我给你,放了他。”
祝澜眸光微闪,视线挪向赵绪亭身后,神情莫辨的晏烛。
祝澜笑着问她:“包括你的命?”
赵绪亭给子弹上膛,洞口对准他,也像对准自己。
“包括我的命。”
如果一场灾难因她而起,那么本来就该让她毁灭。
赵绪亭是这样想的,可以说,这是一个不必考虑是否有更多情感与私心的答案。但不知为何,她做出这个决定,就不敢再回头,看一看晏烛的眼睛。
她知道晏烛有多介意邱与昼,介意她和他过去的恋情。她终于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指节扣紧,像说不出口的挽留。
让他难过,是赵绪亭比死亡更畏惧的东西。
祝澜显然比赵绪亭更早意识到这一点。他说:“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做出选择。”
赵绪亭有强烈的坏预感,只从祝澜眼里读出一句话。
杀人不如诛心。
“让你的心做出选择。”
祝澜用沾满血的双手调了下轮椅,滚轮朝后半米。手掌按了下墙,紧接着,地下二层的正门大开。
门后是明亮宽敞的客厅,两侧各有一间电梯,只有乘坐横行电梯,才能通过左右长廊。透过电梯的透明玻璃,眺望长廊尽头,能看到两边各有一道紧闭的门。
“从这里到一边尽头,坐电梯不快不慢10分钟。钥匙,我毁掉了,两道门目前只都剩下你的指纹才能解锁。”祝澜露出期待的笑颜,“我左手边的门后,关着奄奄一息的邱与昼;右手边,放着刚才让晏烛服下去的毒药的唯一解药。程序已经被提前启动,还有28分钟,整个地下区域就会从我身下开始爆炸,直至坍塌。赵绪亭,我真的很好奇,你会选择救谁?”
肩膀上的手似乎消失了,赵绪亭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她冷声:“你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怎么让我相信邱与昼还活着?”
祝澜笑吟吟地说:“你不信,就让他去死吧,反正这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你拯救。”说完,他云淡风轻地看了晏烛一眼,补充道:“邱的弟弟喝下去的,就是当初害死你妈妈的药。”
赵绪亭额角青筋暴起,恨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赵锦书对你哪里不好?联姻是祝家先提,婚后她庇护你们,没有逼过你履行任何义务,连遗产也有你一份,她怎么偏偏死在你这种人的手里!?”
祝澜惋惜地说:“本来boss只给了我毒药,解药是我特地偷出来的,我根本就不想杀她。可是,你妈妈对我太残忍了。她宁愿给你相看还没成年的联姻对象,却到死都不愿意把我列为遗产里的一项,被你继承。”
他甜蜜地笑了起来,在冷色灯光下异常阴暗:“你知道吗?她死后这一年多,你来了伦敦13次,我们见面6次,你在这栋庄园吃了2次饭,这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象的……”
赵绪亭眼中闪过浓烈的厌恶,走上前,用枪压在他嘴角:“让我亲眼见到邱与昼本人,否则免谈。”
祝澜偏过脸,抵住枪口。
“监控室在楼上,你来不及上去了。不过,你身后的小朋友下午才和他视频对话过,你问问他?”
持枪的手颤了一下,赵绪亭一脚把轮椅踹倒,垂着眼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