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没什么滋味地垂下眼,没想到刚疏忽几秒,前面的人就一个不稳,朝后倒来。
赵绪亭扶稳他,自责道:“没事吧?”
紧张过后,鼻腔里涌上熟悉的清香味,像一万根羽毛同时在她皮肤轻挠。赵绪亭屏息错眼。
晏烛摇了摇头,手刚扶好护栏,就立马离开她的手,再次将距离拉开。
“抱歉。”晏烛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去,双腿踌躇不前。
赵绪亭看得很难过,思想斗争一会,还是开了口:“扶着我,我引领你走。”
晏烛回头来看她,似乎微微惊讶。
赵绪亭尽量表现出客气,仅仅出于最基本的友好一般,向他伸出了手臂。
晏烛长睫垂遮,看不清眼中神色如何,手慢慢抬起来,即将搭在赵绪亭手臂上时,用眼睛很快很轻地扫了她一下,凑近她低声说:“可以吗?”
赵绪亭心里有些灰冷,耳朵却滚烫,语气硬起来:“放上来。”
“……好。”
晏烛的视线一直框着她,手如放慢动作一样,覆上她小臂。
室内暖气很足,赵绪亭本就只留了件薄薄的打底衫,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指腹的触感,在脑海里描画。
她浑身一酥,自以为藏匿得很好,晏烛突然说:“赵老师。”
赵绪亭不自觉吞咽一下:“嗯?”
“你好像很敏感。”
晏烛轻轻笑,“还是说,我手放的位置不合适?”
赵绪亭心里波涛汹涌,脑中却敲响警钟,恢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静:“你的错觉。”
她命令他往前走:“继续。”
晏烛乖巧地点头,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晏烛虽是病患,并不自卑,做起康复训练来很专注。医生进来看过一次,针对他的腿,直截了当地说了许多和伤情相关的话,赵绪亭都听得皱眉,晏烛面不改色,温和理性地探讨、询症。
赵绪亭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融化。
医生走前,嘱咐晏烛不要太心急,要循序渐进地脱离轮椅,练习时也要注意休息。走到墙角,赵绪亭便扶晏烛坐下,拿过她的手包,回到他面前。
晏烛看着赵绪亭取出来的药包,抬眼询问。
赵绪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给我致电的时候,我恰好在拜访小时候的医生,雨天容易感冒,她顺手送了我一袋特效药,我用不上,给你了。”
晏烛没立即接过,眉轻蹙起来:“你小时候经常感冒?”
赵绪亭微愣,把药丢在他腿上,抿了抿唇。
“没有经常。”她双手抱在胸前,“早就不感冒了。”
晏烛收回眼,把药包双手捧起来,指尖向内合,轻轻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