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上绳结的小铃铛开始发出清脆的响声,纸钱做成的小老鼠被风一卷便开始围着彩幡上下追逐。
骨罗烟与秋娘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屏息凝视着,不敢分心。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亮,一阵时候後,终于,于房中细微处听得几声窸窣。
挡在外围的墙纸破了洞,墙角的老鼠洞现出来,然後从中升起一股黑烟,一只硕大的黑鼠现出来,红色的眼睛一转,便想要退回鼠洞。
可惜糯米开始散出白烟,房间已被封死。
那室中的彩幡不停,其上的纸老鼠便不停。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将黑鼠往那边引。
见逃跑不成,又是一阵黑烟,鼠妇人现出身形。张牙舞爪地就向着打坐的关卿扑去。
房梁上的红绳亮了,如蛇般从顶上垂落下来,向着鼠妇打去。
秋娘先动了身,红绳围绕在她两边,她举起木剑,向着鼠妇刺去。
不过刺中的只是一团黑雾。
红绳飞过来,绕上了鼠妇人的腰,下一刻,她的衣袍一松,身体便化作无数老鼠四散奔逃。
骨罗烟跑过来,挥剑,木剑打中脚边的老鼠,便见其变成一团灰烟。
脚下,木器上,鼠群逃窜。
顶上垂下的红绳困住一些,便有更多袭来。
一堆老鼠沿着红绳往上爬,闪着红光的绳便渐渐失了法力。老鼠爬到房梁上,再猛地跳下来,要去撕咬房中几人的脸面。
骨罗烟举起剑往上挥舞。剑端越来越钝。
这木剑不如关卿以前给她的那把,经过精心的淬炼。
只怕是不能撑得太久。
无数只老鼠变成木剑下的飞灰,一波渐落,便又有新的一波围上来。
四处乱窜的鼠群,看出了挥剑两人都乏力,忽然一改之前,开始气势汹汹的向人这边袭来,老鼠们一只接一只爬上同类的背,咬住尾巴和手脚,组成一道鼠墙,就要往骨罗烟的身上倒。
诡异的女声从鼠墙中响起,先是一阵尖厉的笑,随即便是嘲弄:
“骨姬啊骨姬,主人正寻你,你倒是自己闯上来了!”
“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不过也就如此,那便让老奴吃掉你,为主人解忧罢!”
鼠墙中的一些老鼠吱吱叫几声,变成了黑雾,先一步往骨罗烟身上压过来。
骨罗烟正欲挥剑,却忽然于耳边听得一道声音:
“屏气,这烟雾会带来病痛。”
声音转瞬即逝,骨罗烟的剑指着鼠墙,遂听声照做。
眼看着那可怖的千面老鼠就要打下来,一阵柔和的萤光却先亮起。
一只巨大的三色花猫从无形中腾空而出,它的瞳孔竖立,挥起爪子便抓向那鼠墙。
几乎是瞬间,鼠墙便溃散。老鼠们四下奔逃,再无一点人智。
巨猫轻盈地扑下来,便又跃起,它盯紧了鼠窜中的一处,咬过去,屋中的老鼠便都在顷刻间散为烟雾,只于巨猫扑向那处现出一只肥鼠。
屋中摇动的彩幡突然停了,铃铛的声音不再。
那肥大的老鼠好像被定住心神般,有了片刻迟疑。
三色花猫咬下去,随即变成一丝烟尘。
那个于骨罗烟耳畔响起的声音又起:“骨罗烟,就是此时。”
于是女子默契地冲上前,在硕鼠的眼珠转动前,将桃木剑对准了它的胸腔。
骨罗烟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力气往下刺去。
血污混杂着老鼠的惨叫并起。
那鼠头最後露出一个女人的脑袋,狠狠咒骂道:“骨罗烟,主人不会放过你!”
她说完便死了。被剑洞穿的老鼠身体软下去,现起一阵恶臭。
一直闭眼凝神的关卿皱眉,遂睁开眼。她的手捏决,将恶臭浊气全部收归到彩幡中。
关卿沉声道:“如此浊臭,这妖物必是吃了不少人。”
尔後便听得一阵龇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