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连续的鼓音将骨罗烟同足千娇的距离缩短了三次。
巨大的虫体蠕动过来,爆冲向那个女子。
骨罗烟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考太多,咬着牙,仍旧向着老鸨冲去。
本想着等新月将他除去,世事变化,不曾想到今日就与他相遇。
骨罗烟那刻唯一能想到的,是要与念青失约了。
不过也好,叫她断了念想。
自己本身也想着死战。
骨罗烟思考不了太多了。
她撕下自己手臂上的符咒,就将符攥在掌心,以掌心相对那巨大的长虫,妄以人身与足千娇相搏。
一支骨笛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恍惚间,周围一切都开始停止。
摔倒在白骨堆之上的素秋站起来,她的背後扎进去一截白骨,血染红了她半个後背的衣裳。
素秋布满褶皱的双手托着骨笛,一瘸一拐地慢慢往骨罗烟的身前走。
笛音绵长,清亮。音色中似乎有能让时间暂缓之能。
那是她偷偷向关卿求的法器。
以命驱动。
背上的白骨刺穿了她的肝脾。素秋知晓,她活不长了。
老妇唯一能做的便是吹响骨笛,再最後为骨罗烟争取些时间。
素秋走到了骨罗烟的前面,走到了足千娇狰狞脸庞的面前。
骨笛中的曲子就要奏到最後的乐章,周围静止的一切开始缓慢流动起来。
素秋的脸黑下去,头发也瞬间变得苍白。
最後一个气音从骨笛中吹奏出,随後骨笛碎成了粉末。
她在静态中最後笑了,那是不同于对着泥菩萨嘶吼时的笑容。
充满恬然,充满宁静。
素秋的眸中有光,有足千娇的全部。
妖怪扬起尘土,伴随奔腾的巨响袭来。
巨颚穿透了素秋的身体,随後她的身上现出了两个红叶花烙印。
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为骨罗烟替换的。
烙印发红,随即爆开,将素秋的身体炸成血雾。
足千娇停下来,贪婪地探出口器去吃那空中的血点。
骨罗烟脸上有惊惧,下一刻扭曲,变成喉中哽住的一块,她仓促着想要往前,却无力地跪坐到了地上。
眼泪没有预兆地落下来,止不住。
骨罗烟抱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手肘撑住地面想要站起,骨罗烟大哭着大喊:
“秋娘!不要——”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掺杂着那妖物口器蠕动的声音。
骨罗烟几乎要晕厥,她站起来,便再要往足千娇身前跑。
院门前的纸鸢被雪伊收拢,浇上一捧符水,便现出惨叫,随後彻底没了变化。
椿桃的哭喊夹杂着桃花箭射过来。
桃花箭射中足千娇人形的胸口,骨罗烟攥着符纸的手也贴上他虫形态的身体。
火焰如绳索勒紧了老鸨,桃花枝下的溃烂于火中变成灰烬。
那在嗜血中丧失理智的妖怪回了神。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身体一卷便将身前的骨罗烟捆住,渐渐收紧,要将她碾碎。
身轻如燕的黑影在快速靠近。下一刻,一抹寒光出现在足千娇露出毒颚的颈部。
白郎的剑砍下去,砍掉了足千娇人形的头颅。
密密麻麻的符文随之现起,从剑上涌向足千娇身上被砍掉头颅的伤口。
足千娇身体里,那颗炼化数百年的“心脏”被咒文缠上,随即爆炸,成为腐臭的血。
足千娇缠绕着骨罗烟的身体松开了,骨罗烟摔下去,他也随之往後倒。
火焰焚烧着他,他不再发出声响。静悄悄地仿佛已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