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郎收起剑,快速往骨罗烟这边过来。
“罗烟,罗烟!”他着急地喊她。
白郎到了近前,蹲身将骨罗烟扶起,又问:“你可有事?”
骨罗烟脸色灰白,她沉浸于痛苦中,始终无法脱身。好一会儿後,她才在白郎急促的声音里看向他。
骨罗烟的眼睛聚不成光,涣散着,有泪水溢出来:“白郎,秋娘她……”
“莫再想了,老鸨已死,这一战,是我们赢了。”白郎伸出手为她遮住眼。他的面色深沉着,没有再多说什麽。
直到听见骨罗烟又问他:“你怎麽来了,孩子们呢?”
“孩子们都安全,你放心。是闭月告诉我的,老鸨不在房中休养,我怕你们这边遇上险事,于是我便跟着雪伊做的标记,寻来了。”
“好,好……”骨罗烟再没了声音,她不再讲话,闭着眼睛,她太痛了,她几乎无法呼吸。
远处,椿桃的哭声渐渐越来越明。雪伊陪在她身旁,与她一同跑过来。跑到了骨罗烟身边。
雪伊从白郎手上接过骨罗烟,将她紧紧抱住。椿桃亦哭着抱紧她,哭得不能自已。
这阴森院中唯有哭声响亮,似乎是满院的白骨在同悲。
直到扭曲的,蠕动的一颗头颅将这悲伤打破。
足千娇的头下长出无数小足,擡着那颗诡异的脑袋爬到了神龛顶上。
吞下的寿金丹救了他的命,令他茍活。
他站在已无神像的神龛上,嘶哑着声音对骨罗烟喊:“骨罗烟,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我?”
“你想做圣人救这红馆所有人的命?”
“哈哈哈哈,我告诉你绝无可能!”足千娇知晓自己今日已是必死。他不再求活,他要拉上这满院子的人垫背!
“红叶花啊,我的血肉,最後一次,为我圆满吧!”他现出癫狂的笑。
又戏谑地于那残破的脑袋上挤出嘲弄:“骨罗烟,你猜,那只狐狸有没有走?”
“你爱她是不是?如若你被她杀死,你是否还会如此想?”
“骨罗烟,我的幺女,你逃不出母亲的手心。”
“快退後!”白郎在那头颅张开嘴的刹那间将手中之剑插进了地面。符文宣泄而出,覆盖了近处抱在一起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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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馆之中有一禁忌,为红叶花。花能做馆主的耳朵,亦能做馆主行凶的刀剑。
馆中之人不可摘花,此为大忌。
那封闭的红馆中,每个房间中的红叶花开始凋零。
碌碌无为继续着自己手中事的婢女杂役们行在红馆中,一切如常。
如血般的烙印在人们的脖颈上现起,然後随红叶花的凋零,将她们颈内的血管折断。
一瞬间,死了好多人。
尸体从红馆的街上延绵到屋中。
婢女婆子们惨死,杂役侍从们亦是。
到处都是死人。血从尸体的七窍流出,将红馆染得脏污。
那坐于屋顶上的人跷着腿,隔着高墙瞧着那红馆外的老槐树,时不时回身望向深处,正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念青想着如何等不是等,于是便就近在这红馆的边角,隔着墙,看着槐树,等着骨罗烟来赴约。
极度的血腥气忽然袭来,满城的血,似乎没有尽头。
身为妖的本性流露出来,便再也无法止住。念青的神态变得呆滞,很快便无法阻止的闻嗅起来,她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在一声叫声中兽化了。
嗜血的本能迫使念青妖化,现出原形。狐狸往唤醒这红馆死阵的阵口处跑去。它的身形如烟,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处。
红馆之门能监视外来者,若是贸然闯入,必然叫馆主知晓。
念青初入红馆的那天,足千娇便知道了。他未阻止,只是暗中观察着,终于等到了用她的这日。
妖不是人,妖必然会吃人。
这是这世间永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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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于後厨的老人擦一擦汗,又念叨着好久不见的念青。
只不过这一次他话还没讲完,便摔了下去。
竈台下的柴火烧得旺,李十三想着做一些好菜,给骨罗烟送去,正好问问念青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