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青的眼珠开始发白,转而现出深邃的黑暗。她的瞳孔一点点扩散,最终淹没了眼白。
失心术起的那刻,便再不能回头了。
“我要你的心智沉睡下去,一同将你心中所想埋葬,永不再清醒。”
话毕那刻,妇人仰起头,彻底挣脱了左右两人的束缚。
她尖叫着,痛苦地将一些未再讲出的话吃进肚子里。
是的,是吃进肚子。
那些话语仿佛化了形,被她一下下尖叫着咀嚼着咽了下去。
很快,她安静下来。痴呆地吃起手指。
她的心智同心中惧念一同死去,她痴了,留下了一条性命。
·
当下人们在东大街重新接到千盼兄时候,此时已是半个时辰以後。
贴身的侍女见到痴儿一般的贵女,当即便要发作。
可是随之从车厢里走出来的人让她闭了嘴。
恐惧只出现了短暂片刻,紧接着袭来的是沉默与麻木。
念青那双发黑的眸没有现出正常,仍维持着失心术的术法。
她望向那些奴仆,一切便都噤声。
念青开口:“去罢,今日将从你们的记忆中撕碎,你们不再记得我们,一切如常。”
一衆下仆搀扶着千盼兄,搀扶着这位七宝宗姬离开了。
莲望一眼周围,得亏那婢女听从了她的话语,给周围人塞了钱财,或是恐吓,就此清了场。
周围无人见得那妖怪施法,仿佛便真如她所讲一般,一切如常。
莲再次于心中生出战栗。
她佯装着四处看看,唯独不敢去看念青。
于心中暗道,她是妖,不是人。
收起法术,宗姬一行已然离开。
念青牵起骨罗烟不知何时变得森寒的手,用双手捂住,为她暖暖,问道:“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
骨罗烟用另一只手覆上念青,同被握住那只手一样冰冷的触感。
她默了一会儿,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母亲生前与塞北将军相交甚好,我想,我得去一趟北方边塞。”
念青看着她,一直看着她,最终只是将捂住骨罗烟手的双手捂得更紧了些,念青轻轻说道:“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骨罗烟,对不起。”
“你为何要道歉?”骨罗烟看向身边的人。
“今日我诱导那人讲出的这些,是你的伤痛对不对。”念青将骨罗烟的手擡起来,再将捂住的手掌打开一个缝隙,向其中呼热气。
“李十三告诉过我的,什麽是伤痛。”
她忽然向骨罗烟打开手臂,对骨罗烟说道:“以前总是你来抱我,现在,你也多靠靠我吧。”
“该我来抱你了。”
念青向骨罗烟贴过去,抱紧她。
她学着从骨罗烟身上得到的东西,试图将骨罗烟融进自己的拥抱里。
狐狸又一次,对爱,对人的情感有了更深地了解。
她对骨罗烟说:
“骨罗烟,我不会再叫你不哭了。这次你可以哭,哭出来也许会好受很多。”
“我很可靠的骨罗烟,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