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要乱了,岁新。”银竹蹲着,扬起脸看向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戏谑:“战争会带来数不尽的血和人精。等这孩子出生,我便去一趟西方。”
“好哥哥。”柳如间擡起银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又泛起波光,将面前男人的理智侵蚀。
“岁新……”银竹以一吻吻在柳如间的手背。
“你知道的,就算不用蛊术,我也愿意为你而死。”
“岁新,我心悦你。”
柳如间的手从银竹的下巴往上,捧住了他的脸,她笑起来,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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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冬日的夜无云无星月。
寒风阵阵,将宫殿中的灯也冻得明灭。
柳如间平卧在榻上,一袭长发如瀑,垂落到了软垫之下。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似是月亮。她在呻吟,她在低吼,她在一声声低诉中迷蒙了双眼。
全身皮肤之上长出了白毛,她面上的那双眼睛变成了海。兽形的耳朵现出来,伴随她挣扎的阵痛,腹部的月亮开始蠕动。
柳如间抓紧了被褥,抓紧了她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心脏的跳动在加快,全身的骨血在扭曲。
她的生命短暂地被剥离,又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体,魂魄也似乎一分为二,将一半注入到了她的腹中。
蠕动着,收缩着,在又一阵烈风吹拂而来时,她终于痛喊出声。
殿中的灯皆灭了,黑暗席卷而来。太後的寝宫静悄悄的,一切陷入沉寂。
直到一声幼儿的啼哭声响起,柳如间痛到力竭,她的面上冷汗直流,她的胸腔仍在剧烈起伏。
她圆满了。柳如间勾起了笑意。
那被血水裹挟的婴孩,哭闹两声便再没了声音。
柳如间最後伸出手,以锋利的长指甲撕开了连接她与婴儿的脐带。
黑暗中,冷风里。如鬼哭的呼啸声内,那个婴儿吃掉了母亲遗留的血肉,他快速生长了。
骨头拔高,体态也跟着伸长。他从稚子的模样迅速变成了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形怪物。
他舔舐自己的手指,舔干净身上的薄膜,与银竹面貌相似的青年站在了柳如间的塌前。
他的手与脚像是某种猛兽,黑色的羽翼展开,便将他与柳如间一同覆盖住。
柳如间看向他,面上现起满意的笑容。
她颤着身体擡起手臂,去抚那青年的脸,“孩儿,去罢,去为母亲杀掉一个人。”
“如同你的父亲一般,将一切献给我。”
那青年张开嘴,里面是一堆如蛇般的舌头。他发出诡异的声音,依赖地以头去蹭柳如间的手掌。
巨大的羽翼上还长了一双手。那双手撑到了地上,他便随之化为了一道影子。
柳如间垂下手,指甲划开皮肤,便现出一个伤口,血液渗下去,滴到了阴影中。
关于骨罗烟的信息便因此传递给了怪物。
那阴影消失了。周围的灯这才奇怪地亮起,火烛闪烁之中,沉默的宫女们从大殿的四处走出来,走到了柳如间的床边。
她看向她们,眼中的蓝萤不减。
一排牙齿从地上长出来,地上的绒毯变为了喉舌,那张巨大的嘴巴张合,便将其上的数十人一并吞进去了。
一滴血也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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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雪伊极其熟悉的宅院。
雪伊看着眼前,握紧了手中的刀。此时夜色已浓,那千家的宅邸前有侍卫左右环视,保护着居于其中的大人物。
千国公,也就是右相千秋雪。正居于雪氏的旧宅之中。
雪氏覆灭,千国公于暗处应是脱不开干系的。不过现今都已无从查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