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周柏安又说:“沈姑娘你受了风寒,忧思过重,身子尚未恢复,还不宜四下走动,应卧床静养。”
哪怕他和她之间,他明知没有结果,可作为一个医者,他没道理见死不救。
“还有……你的脸。”他想到了她脸上那道疤,大概是新伤不久,至于为何会弄成这样,他忍了忍,到底没有问出原由。
只是当他提到她脸上伤口,一股无以名状的心情,陡然在心里蔓延,不管她领不领情,他仍旧脱口而出:“你脸上的伤…或许我可以帮你修复。”
“至于能否修复如初,也只能看运气,不知沈姑娘愿否一试?”
见她不吭声,又自顾自说:“若是旧伤有些年头,或许难办,好在新伤倒可以一试。”
“沈姑娘不妨不问前因,只看後果,试上一试。”
沈姝眸子微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她这伤当初只是赌气,更是心灰意冷之下,犯下的糊涂事。
要说後悔麽?当初或许不觉得,可时日久了,一个姑娘家成日戴着面纱,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就连和她的仲平哥,她宁愿仓皇逃走,也不愿让他看到这副模样。
这些种种因由,不过是一张脸罢了。
原本这一生,她以为就这麽过去了,可没想到听到有人说,可以医好她这张脸。
她如何不震惊,如何不心动?
可偏偏此人是周柏安,她亏欠他那样多。
一生也偿还不完,如何还敢厚颜无耻,再多欠他一次人情?
“周大哥我…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帮…我…”
她嗓音嘶哑难闻,像是树叶被风吹过发出的沙沙声。
说罢她硬撑着身子,想要趿鞋下床,不愿在这屋里待下去。
她实在无脸面面对眼前人,如何好意思拿着他的好处,一次次伤他而去。
但凡她还有点骨气,也不能容忍自己这样下去,哪怕这张脸一辈子毁了,她也不能够这样了!
那样…她只会越发唾弃自己,厌恶自己。
“沈姑娘…万万不可乱动…”她人刚一动,就被周柏安有所察觉,连忙摁住了她肩头,将她虚软的身子,推回了枕上。
然後她听到他沉声说:“周某说过你身子尚虚,不宜下床走动,难道沈姑娘把周某的话,当做耳旁风。”
“况且你我一场旧识,说什麽像你这样的人,不值得帮,说什麽傻话。”
“我周某今日这个忙,算是帮定了,这个闲事,我也管定了。”
“你听也好,不听也罢,容不得你拒绝。”
他头一回不顾她意愿,强硬将她留下,说罢也不理会她,只是吩咐少年,将药端过来。
很快帐外沁人心脾的香气,涌入她鼻息,让她神思困倦,眼皮子也不禁眨了眨。
伴着冰冷刺骨的疼,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
她只觉得脸颊刺痛,像有人拿针刺入肌肤,一寸寸在剥离她的脸皮。
那种疼也不是不能忍受,却是细密绵长的难熬,然後她听到耳边人说:“忍着点…或许有些疼,我暂且给你用点曼陀罗花,还有草乌,涂抹在你脸上,待药效起了作用,你会好受许多。”
然後这话落下,果然她晕晕乎乎,只觉得周遭意识变得模糊,渐渐没了反应。
下一刻,她闭上了双眼。
这一觉睡得极沉,什麽也没梦到,从未有过这一刻,她毫无意识,什麽感知也没了。
除了均匀的呼吸,代表她还活着,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不适。
安静得似睡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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