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脸很软,像糯米糍,姜溪甜自然而然就浮起水蜜桃味糯米糍的口感,尽管没吃过这种口味的糯米糍。
这幅画被老师表扬了,老师说她画的很生动,问她这是幼儿园的哪个小朋友。
姜溪甜淡淡地说“这是我弟。”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小朋友,心想,幼儿园哪有一个小朋友有这么可爱的脸。
还得是姜宛月。
阮萍拿过体温计一看,不得了,烧到39度,她赶紧把儿子抱起来,马上带他去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阮萍安心不少,却让姜宛月恐惧地要哭泣,特别是护士要给他打针,他吓得张嘴大哭。
“哭什么哭?给我停,再哭不光是你姐,我也不要你了!”阮萍感受到别人的视线都投在自己身上,顿时严厉地骂他,捏着他的手递到护士面前。
这句话让他止住了哭泣,恐惧在心里无限地放大,姜宛月在脑海里想象自己被抛弃的样子,顿时害怕地不敢哭了,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哭憋了进肚子里。
刺痛一下子从手臂传来,疼地他眼睛都冒眼泪了,但姜宛月心想,要是打针和被姐姐抛弃一定要选一个,还是选打针吧。
“打针是为你好,哭哭哭,丢脸死了,”阮萍叹了口气,心里烦闷地不得了,她的腰疼都没去看呢,现在又要一个人带孩子跑医院来看病,身心俱疲。
让丈夫分担是不可能的,姜永明白天都在厂里干活,晚上七点多才回到家,有时还要加班,总不可能让他请假来陪孩子吧?
那工资不就要扣了吗?
点滴打进手臂,凉丝丝的,姜宛月坐在那忍着眼泪,低着头不想让妈妈现他眼里还有眼泪,不然妈妈就会告诉姐姐,姐姐就会不要他。
“我告诉你,你姐姐不喜欢你哭,你哭她就不要你了,听到没有?”阮萍往后一靠,调整坐姿让自己的腰没那么疼痛,整个人斜坐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给出一句警告。
姜宛月乖乖地点头,任由眼泪滴到大腿上也不出声音,也不抬头,另一只手擦着腿上的泪,掩盖哭泣的痕迹。
点滴打着打着,困意如浪潮般将他整个人覆盖,姜宛月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阮萍就把他揽过来,让他的脑袋躺在自己的腿上睡。
看着儿子脸上的泪痕,阮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抹去了他的眼泪,想的是再过一年半左右,就要送姜宛月去上幼儿园了,姜溪甜到时就上小学,她就要去打工赚钱了。
光靠丈夫一个人怎么够呢?她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沉重地很。
姜宛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和姐姐在山上玩耍,但他因为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啃泥,便只能坐在原地哇哇大哭。
在梦里他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嚎啕大哭,就坐在地板上哭个没完。
姐姐梦里还是和现在一样的样子,扎着短辫,齐刘海,穿着短裤和小熊睡衣,缓缓走到了他的跟前。
他无助极了,想忍住不哭,眼泪却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姐姐看了他一眼,凑近他,伏在他耳边说“月月,我不喜欢你哭,所以我不要你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
“不要走……姐姐不要走……”姜宛月伸手去抹自己的眼泪,摁着自己的脸,捂着自己的嘴,试图让自己停止哭泣。
但无济于事。
梦里他只能看着姐姐的身影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
后来,他是含着泪醒过来的。
姜宛月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小床上,有点分不清梦和现实,恐惧和慌张将他笼罩起来,他赶紧张嘴喊“姐姐……”
“干嘛?”稚气的女声在房间的一角传来,把他拉回了现实。
姜宛月被她的声音从可怕的梦境中拉回了现实的温暖怀抱,柔软的床蹭起来干燥且舒服,有姐姐身上的味道,转过头只见姜溪甜就在书桌那坐着。
心像被暖暖的,被太阳晒过的棉花包住了一样,他感受到莫大的安全感。
“姐姐,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姜宛月翻了个身侧躺着,脸对着姜溪甜。
坐在椅子上画画的姜溪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看见他枕头上湿湿的一块,笑了。
“我就在这啊,”姜溪甜把画纸放到一边去,朝他走来,“我还以为你睡不醒了呢。”
姜宛月一觉睡到了晚上,姜溪甜回来就看见他在那睡,阮萍还说“别吵醒你弟,他烧了”。吃完饭了,他还在这睡。
洗完澡了,他还在睡。